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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七汀回神，瞅着孙女那张混合着心虚和不服气的小脸，忽然一声乐了。
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翘起二郎腿时，这个动作让她老腰咯吱响了一下，龇牙咧嘴调整姿势，用一种近乎欢快语气说道：
“坏话，哪能呢?！你祖母这是隔千里给你打广告，听听，‘威名远扬’，‘无人敢问’——这说明什么？说明一般二般凡夫俗子，根本配不上我家萱萱，他们怕，是因为他们弱！”
“嗯？？？”
“还有，人品端方、性情宽厚能容人者为要’——看见没？你祖母要求的核心是‘能容人’，就是能欣赏你、支持你、给你自由发挥空间的人，这眼光，这要求，相当先进嘛。”
范明萱被祖父这一通反向鼓舞搞得有点懵，但莫名觉得……很舒坦？好像自己那些行为，突然从亟待改正的缺点筛选合格伴侣的高标准。
钟离七汀正嘚瑟于自己的现代教育理念初显成效，脑海里小系统9527冷不丁泼来一盆冰水混合物：
“汀姐，醒醒，别自嗨，你拿的是古风生存剧本，不是都市大女主爽文，在这个时代，特立独行又没匹配足够智商和实力的女子，基本等同于‘找死’速成班学员。
你孙女是挺虎，但虎不代表有脑子，她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再看怎么走’的作风，今天运气好碰上你和皇帝兜底，下次呢？
下次万一当街调戏作恶的是王爷他小舅子，殴打她的是贵妃弟弟，你咋办？再贴个‘寿’字冒充太后懿旨？”
钟离七汀脸上笑容瞬间冻结，翘起的二郎腿一声放下，差点当场抽筋。
9527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戳破她刚才那点基于现代思维的浪漫泡泡。
是啊，这里不是倡导个性解放的21世纪，这里是皇权至上、礼法森严、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古代。
范明萱那点三脚猫功夫和热血心肠，在真正的权势和恶意面前，不堪一击。
今天对付个侍郎儿子都差点翻车，要不是她急中生，万一……
钟离七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再看范明萱那依旧跃跃欲试、仿佛明天就要去单挑整个京城纨绔圈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由着原主妻子他们这溺爱惯性加上自己那点平等自由的现代幻觉，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保护天性很重要，但得先学会在这个时代如何活下去，那个更重要。
“咳咳。。”
钟离七汀适时清嗓子，脸上那副我孙女天下第一酷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忧虑、深沉的凝重，变脸速度让川剧大师都自愧不如。
范明萱正等着听舆论战高级技术呢，见祖父突然严肃起来，不禁眨眨眼：
“祖父，怎么，您腰又疼了？”
“腰……是有点，不算严重。萱啊，祖父刚才沉思一下，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再跟你细说。”
（孙女啊，祖父老了，心脏供血不足，大脑容易缺氧，你这闯祸的本事，请收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