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蜀国灭亡的根本原因

第107章 制度的僵化——从以攻代守”到困守绝境的路径锁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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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以攻代守”的战略陷阱:从主动选择到被动捆绑

诸葛亮在《后出师表》中写下“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时,或许未曾想到,这句饱含壮志的宣言会逐渐异化为蜀汉制度的“枷锁”。建兴六年(228年),第一次北伐拉开序幕,此时的“北伐”尚属战略试探——通过主动出击打乱曹魏部署,为新生的蜀汉争取生存空间。但随着一次次失利,“北伐”逐渐从“手段”变成了“目的”,形成了“不北伐即失政”的制度惯性。

这种惯性体现在三个层面:

其一,军事资源的畸形倾斜。蜀汉全国兵力约十万,每年北伐投入的兵力稳定在五万以上,占总兵力的50%(《三国志·后主传》注引《蜀记》)。为维持这一规模,军屯面积从建兴初年的“千二百顷”扩张到“三千顷”(《水经注·渭水》),挤占了民用耕地,导致“成都平原粮价三年翻番”(《华阳国志·蜀志》)。

其二,官员考核的单一导向。诸葛亮制定的《蜀科》明确规定,“凡有军功者,优先升迁”,而“军功”的核心评判标准便是“北伐表现”。这使得蜀汉官员纷纷将精力投入北伐,无人关注民生治理——江油守将马邈因“未曾参与北伐”,任职五年未得升迁,最终在邓艾来袭时“心无斗志”,直接投降,绝非偶然。

其三,朝野话语的自我绑架。朝堂之上,任何对北伐的质疑都会被斥为“动摇军心”。谯周曾在《仇国论》中隐晦指出“以弱攻强,犹蚁撼树”,却被外放为中散大夫,不得参与核心决策。这种“只能赞北伐,不能议得失”的氛围,让制度失去了自我纠错的可能。

当“以攻代守”从灵活的战略变成僵化的教条,蜀汉便陷入了“越北伐越虚弱,越虚弱越要北伐”的恶性循环。正如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所言:“武侯之北伐,非徒志在复汉也,亦以固蜀也。然以攻为守,而守之形已成,攻之势已竭,蜀其殆矣。”

二、“荆州本位”的权力闭环:制度排他性的致命反噬

蜀汉的权力制度从建立之初就带着“荆州集团”的烙印。刘备入蜀时,核心班底(关羽、张飞、诸葛亮、赵云等)均为荆州籍,他们通过《蜀科》的制定,将“荆州优先”写入制度——官员选拔中,荆州籍者“不问才能,优先录用”;资源分配上,荆州移民的赋税减免幅度是益州本地人的三分之一(《三国志·杨洪传》注引《蜀记》)。

这种“制度排他性”在诸葛亮时期达到顶峰。他设立的“丞相府属官”共26人,其中荆州籍19人,益州籍仅7人,且多为文书类闲职。蒋琬、费祎、董允等接班人的任命,更是完全绕开益州士族,形成“荆州人管益州事”的封闭体系。益州士族的反抗从“隐性”到“显性”,恰恰是制度排斥的直接后果:

- 张裔(益州人,曾被刘备任命为巴郡太守)因反对诸葛亮“过度征调益州粮饷”,被借故贬为留府长史,剥夺实权;

- 杜琼(益州大儒)借“谯周问谶纬”之机,公开宣称“代汉者,当涂高也”,暗讽蜀汉政权“名不正言不顺”,实则是益州人对权力垄断的无声抗议;

- 最致命的是绵竹之战——诸葛瞻率禁军与邓艾决战时,益州籍士兵“战者什三,逃者什七”,与其说是战斗力孱弱,不如说是“不愿为排斥自己的制度卖命”。

制度的本质是“利益分配的契约”。当蜀汉的制度持续将益州人排除在利益圈外,就等于把最熟悉蜀地水土、最能稳定基层的力量推向了对立面。邓艾偷渡阴平时,沿途守将多为益州人,他们“不战而降”,与其说是“贪生怕死”,不如说是对“荆州本位”制度的集体反叛:你不让我参与规则制定,我便不遵守你的规则。

三、“虚耗型财政”的制度绝症:从“军屯养战”到“饮鸩止渴”

蜀汉的财政制度始终在“北伐刚需”与“民生底线”之间摇摇欲坠,最终因“虚耗”而崩溃。诸葛亮推行的“军屯制度”,本意是“以战养战”,却因制度设计的短视而沦为“耗竭民力”的工具。

军屯的核心是“士兵屯田,自给自足”,但蜀汉的军屯却走向了反面。据《三国志·诸葛亮传》注引《晋阳秋》,北伐时“十二万兵,岁用粮九万斛”,而军屯年产量仅五万斛,缺口全靠益州本土填补。为补缺口,蜀汉制度层面推出三项“饮鸩止渴”的政策:

其一,“算缗钱”加征。对益州百姓的财产税(算缗钱)从“每万钱征百钱”提至“每万钱征三百钱”,远超汉初“百二而税一”的标准。成都富商卓氏(益州本土大族)因“抗税”被抄家,导致“蜀地富商多携资逃亡”(《华阳国志·蜀志》),民间资本彻底枯竭。

其二,“直百五铢”货币贬值。刘备时期发行的“直百五铢”(一枚当百枚五铢钱),到刘禅时期减重至“重不过三铢”,实际购买力仅为面值的百分之一。这种“制度性造假”导致物价飞涨,“一斛米价从初时的五十钱飙升至两千钱”(《太平御览》引《续汉书·食货志》),百姓“以物易物”取代货币交易,经济退回原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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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南中贡赋”竭泽而渔。诸葛亮平定南中后,规定“南中每年贡金、银、漆、朱砂、犀角十万斤”,却未建立“休养生息”的配套制度。到景耀年间(258—263年),南中“诸夷叛者十之八九”,贡赋断绝,蜀汉财政彻底失去缓冲。

财政制度的崩溃,让蜀汉陷入“无钱养兵,无粮打仗”的绝境。景元四年(263年),姜维在沓中屯田,竟需“士兵自掘野菜补充口粮”(《三国志·姜维传》),这种“制度性虚耗”,远比曹魏的进攻更具毁灭性。

四、“继承制度”的断裂:从“托孤辅政”到“宦官专权”的制度溃败

刘备白帝城托孤时,设计了“诸葛亮主政、李严掌军”的制衡制度,试图避免权力集中。但诸葛亮去世后,这一制度被彻底打破,形成“权臣独大—皇帝猜忌—宦官干政”的恶性循环,暴露了蜀汉继承制度的致命缺陷。

蒋琬、费祎时期,虽延续“丞相辅政”模式,但“事无巨细,咸决于己”的集权程度远超诸葛亮。费祎被刺后,刘禅试图收回权力,却因缺乏“制度化的权力交接机制”,只能依赖宦官黄皓制衡姜维——黄皓“始预政事”的背后,是皇帝对“权臣干政”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恰恰源于“没有明确的继承规则”。

制度的溃败体现在三个层面:

- 决策效率低下:姜维请求增兵北伐,黄皓以“鬼神之言”劝阻,刘禅竟“久议不决”,错失战机;

- 官员任免失序:黄皓卖官鬻爵,将“益州籍官员”作为排挤对象,导致“贤愚倒置,朝野离心”(《三国志·后主传》);

- 信息渠道堵塞:邓艾已入阴平,刘禅竟因黄皓“边报皆被拦截”而一无所知,直到兵临城下才仓促应对。

相比之下,曹魏的“九品中正制”虽有弊端,却建立了相对稳定的官员选拔与权力交接体系;东吴的“二宫之争”虽惨烈,却通过“嫡长子继承制”的底线,避免了宦官专权。蜀汉的继承制度,既无“嫡长优先”的规矩,又无“辅政大臣轮换”的设计,最终在“权臣与皇帝的拉锯”中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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