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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陆伯益、赵旖夫人端坐堂前,陆曼曼站在一侧,江虎坐在左列。
“哥…!”陆曼曼见到思云进来,喜笑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话,笑容又很快收敛回去,拘谨的站在赵旖身后,不时看着爹娘的脸色。
“这是…怎么了?”思云虽然满脸疑惑,却也挂着笑容,“可是因为孩儿许久未归,让爹娘和大家担心?若是如此,孩儿自然要赔个不是。今天无事,一起吃饭可好?”
“云儿,今日里屋没有外人。爹想同你说几句心里话。”陆伯益缓缓开口道,“你让无痕侍卫出门等候吧。”
“那是自然。”思云笑着点头,“无痕,你在屋外等我。”
无痕作揖,转身离开。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大家脸色如此严肃?”思云环视一圈坐定,“难不成,寒州又有大难,亦或是咸阳有事。”
“爹还记得你小时候,咿呀学语、目如点漆、伸手索果、憨态可掬的样子。前些年你及冠,昔日垂髻的稚子,已经束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再后来,你从北境回来,虽然仪表未变,但言行举止随性、放浪形骸,城内还以为我陆家,莫名出了纨绔子弟。”陆伯益笑了笑,沉浸在旧日的回忆里。
“小时仰仗爹娘照料养育,后来大了,加上北境重伤,过往诸多事情都忘却,确是有些不羁。”思云笑着附和,“若不是脑中所思,对大秦有些裨益,怕是只能待在府内,当一个花花公子了。”
“春日暖,放纸鸢,桃花绽,笑开颜。”陆伯益缓缓唱诵道,“追彩蝶,绕花间,春光灿,乐无边…”
“《四季童趣谣》?”陆曼曼惊讶,小声说道,“这不是爹给我们每人从小教诵的歌谣吗…”
“…夏日长,柳荫凉,捉知了,声声扬。溪中戏,水溅裳,荷叶田,映骄阳。”赵旖夫人接话,也缓缓唱诵。
“秋日爽,菊飘香,登高望,雁成行。捡落叶,绘彩章,秋意浓,韵悠长。”陆曼曼跟着唱诵道。“哥,到你了。”
“我?”思云惊讶之时,身上感觉唤起一种莫名的力量,一种肌肉般的记忆正在撬动自己的唇舌,“冬…冬日寒,雪纷扬,堆雪人,打雪仗…围、围火…呃…呃啊!”
一种强烈的刺激冲击着大脑,头痛欲裂,思云抱着头,瘫坐地上痛苦的呜咽起来。“你们让我想想,再想想…我头好疼…”
“云儿,这首歌谣伴随你小时候每一日,每字每句早已融入血液。若说北境遇险,平日所学所遇你会忘记,但这首歌谣,爹不相信你会忘记!”陆伯益声如洪钟,站起身,目光如炬的看着思云。
“我…我…围火炉…火炉…”思云紧紧抱着头,全身抽搐,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要将思云的意识挤出身体。
“难道…陆思云的魂灵还在…?没有容器,它怎么可能长存?还是,它被歌谣唤回来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思云眼睛充血,浑身颤抖,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超出他理解的力量,正在与他搏斗。
“云儿,你没事吧,这首歌谣,酱香型你还记得,那可是咱们每天晚上的摇篮曲啊…”赵旖夫人看着思云抽搐的样子,揪心的紧紧攥拳,却又不敢上前搀扶。
“哥,你快想起来呀…!你别吓我…”陆曼曼哭丧着。
“额啊,你是谁…我…我不是陆…”思云嘴里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你不是谁?”陆伯益睁大眼睛上前,拉着衣领,“你到底是谁?说!”
“砰-!”一声撞门,无痕从外面冲了进来。
“检测到心跳过速、血流不稳,过往的记忆模块受损,难以调用,千万不要再去想了。”
“这是云儿以前最熟悉不过的歌谣,每日入睡前都要吟唱,如何能忘。”陆伯益不依不饶,“对于以前,你还记得多少,你到底是谁?”
“叮-”一阵嗡鸣声贯穿双耳,思云只觉一记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大的恐惧。
“爹…”思云小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