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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秦’的人?”
林晚宁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眉头微蹙。陆沉野的警告言犹在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周曼云在顾家内部调查启动、自身难保的关口,还能动用怎样的“后手”?这个“秦”姓背后,又代表着什么?
她将信纸仔细收好,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对——她那篇关于耐盐碱先锋植物的论文初稿被李教授和几位专家高度认可,推荐到《农业科学通讯》发表!
消息很快在师大,尤其是生物系和与李教授课题组有联系的小圈子里传开了。《农业科学通讯》在这个年代的学术界分量极重,一个本科生,尤其是大一的本科生能在上面发表论文,几乎是破天荒的事情!
赞誉和质疑如同潮水般同时涌来。
孙教授喜不自胜,连说了几个“好”字,看林晚宁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稀世璞玉。班里的同学,大部分是敬佩和羡慕,但也不乏像徐丽娜那样,表面恭喜,背后却酸溜溜地议论“肯定是李教授挂名提携”、“走了狗屎运”之类的怪话。
高伟再次凑了上来,这次语气更加热络,甚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晚宁,恭喜啊!真给我们班长脸!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什么时候有空,我组织个庆功会,把系里……”
“谢谢,不用了。论文还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李教授要求很严。”林晚宁冷淡地打断他,抱着书本径直离开,留下高伟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外界的纷扰,林晚宁并未过多在意。她很清楚,这篇论文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在于后续深入的研究和验证。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论文的修改完善中,同时也在李教授的指导下,开始在学校的简易温室里,尝试培育那批从红旗坡带回来的紫色小花种子,进行更受控的环境下的耐盐性实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林晚宁刚从温室记录完数据出来,一位穿着灰色干部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在系办公室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找到了她。
“林晚宁同学你好,冒昧打扰。”男子笑容和煦,主动伸出手,“我姓秦,秦文渊,在省文史档案馆工作。”
秦!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瞬间刺中了林晚宁的神经!她面上不动声色,与对方轻轻一握,心中已然警铃大作。她集中精神看向对方,果然,在那儒雅温和的表象下,飘过几行难以察觉的、颜色偏灰的复杂弹幕:
【……像,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必须确认……这关系到……】
【……希望她不会排斥……】
这些弹幕内容模糊,带着一种探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并非直接的恶意,却更让林晚宁心生警惕。陆沉野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秦同志,您好。找我有事吗?”林晚宁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秦文渊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递到林晚宁面前:“林同学,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林晚宁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一男一女,都穿着几十年前流行的学生装,笑容灿烂。男生的眉宇间依稀有几分秦文渊的影子,而那个女生……林晚宁的心猛地一跳!那女生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竟然与她,或者说,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不认识。”林晚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将照片递了回去。她确实不认识,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信息。
秦文渊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收回照片,叹了口气:“这是我小姑姑秦念知,和她当年的同学。很多年前……失散了。我们一直在找她。看到林同学,觉得眉眼间有些神似,所以冒昧前来问问,唐突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表情真挚,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林晚宁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太巧合了。周曼云刚出事,一个寻找失散亲人的“文史干部”就找上了与她容貌相似的她?
“原来如此。很遗憾,我帮不上忙。”林晚宁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