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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那里。依旧站在那棵大树下,身姿挺拔,仿佛这两天从未移动过。只是,他眉宇间似乎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看到林晚宁出来,他大步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装文具的布兜,目光在她略显苍白却眼神明亮的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问:“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错。”林晚宁没有谦虚,给出了自信的回答。她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沉野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被揉皱的电报,递给她。
林晚宁接过,看完那短短一行字,心头也是一沉。她抬头看他:“你……要回去吗?”
“嗯。”陆沉野点头,声音低沉,“明天一早走。”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林晚宁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和……一丝莫名的不安。顾家,那个曾经阻挠他们婚事的家族,此刻召他回去,是福是祸?
“我送你回去。”陆沉野没有多说,率先转身。
回程的路,因为通了班车,变得轻松许多。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来时更加沉默。一种离别的愁绪和未知的担忧,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回到前进大队,林晚宁高考结束的消息和她在考场上智斗刘卫东的事迹一同传开,再次引起了轰动。赵国强喜气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宁金榜题名。李秀兰和林建国更是围着女儿问长问短,又忙着张罗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然而,林晚宁的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了即将远行的陆沉野身上。
晚上,陆沉野来向她告别。月光下,两人站在院门外。
“等我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惯有的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需要很久吗?”林晚宁问。
“不确定。处理完就回。”他顿了顿,补充道,“成绩出来,写信告诉我。地址你知道。”
他之前给过她一个通信地址,是他在省城战友的转交地址。
“好。”林晚宁点头,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是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也一切小心。”
陆沉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坚定而短暂。
“走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夜色,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孤寂和决然。
林晚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却空了一块。
她知道,一段充满未知的等待,开始了。
几天后,就在林晚宁逐渐从高考的紧张和离别的愁绪中调整过来,开始帮着母亲料理家务、规划后续生活时,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林家院外。
“林晚宁!挂号信!省城来的!”
省城?林晚宁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成绩单?这么快?
她强压着激动,签收了信件。撕开封口,里面滑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成绩单,而是一封措辞严谨、盖着公章的正式通知:
“林晚宁同志:
你的高考试卷经复核,成绩优异,表现突出。现特邀你于三日内,至省城师范大学参加特殊人才培养面试考核。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特殊人才培养面试?!
林晚宁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大学录取!这意味着更大的机遇,也可能意味着……更复杂的局面!
而陆沉野,此刻正在省城顾家。
这突如其来的省城之行,是福是祸?她是否会与他,在省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