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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嗯。”林晚宁低低应了一声。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可闻。
还是陆沉野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说任何风花雪月的话,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递给她:“喝点水。”
林晚宁接过,触手是温热的。她打开喝了一口,竟然是甜甜的麦乳精!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奢侈品。
“谢谢。”她小声道,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温暖了她紧张的心。
“学习,还跟得上吗?”他问,语气像是上级关心下属,但那专注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还行,有些政治论述需要多背。”林晚宁老实地回答。
“嗯。”陆沉野点点头,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个,给你。我托人找的,近几年的时事政策要点汇总。”
林晚宁接过那个薄薄的本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钢笔字,显然是花了大力气整理抄录的。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沉重。
“陆同志……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月光下,少女的眼眸清澈明亮,像是落入了星辰。陆沉野看着她,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银色弹幕再次闪过:【想抱抱她。再等等。】
他克制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田野,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用谢。你好好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两人就这样,站在老槐树下,一个说着学习上的困难和进展,一个偶尔简洁地回应几句,或者给出一点建议。话题平淡得甚至有些枯燥,但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默契。
他没有越矩的举动,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碰一下,但那无声的陪伴和专注的倾听,却比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更让林晚宁感到安心和……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晚风渐凉。
“不早了,回去吧。”陆沉野低头看她,“明天还要上工。”
“好。”林晚宁点点头。
他依旧像上次一样,将她送到了家门口附近。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只是看着她走到院门口,便转身离开了,背影融入夜色,干脆利落。
林晚宁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里还握着他给的军用水壶和那个小本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这一次“约会”,没有牵手,没有情话,只有一杯温热的麦乳精,一本用心整理的学习资料,和一段沉默却温暖的陪伴。
但林晚宁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回到屋里,李秀兰还没睡,看着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眼底细碎的光,了然地笑了笑,没多问,只是催促她早点休息。
这一夜,林晚宁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和陆沉野于月光下“约会”的时候,另一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的眼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红梅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破了掌心。她看着林晚宁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褂子,看着陆沉野那挺拔的身影和对林晚宁专注的态度,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她头顶的红色弹幕,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显得扭曲破碎: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林晚宁的!男人!好看的衣服!风光!凭什么!】
【陆沉野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林晚宁……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绝对不会!】
一个更加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她被嫉妒吞噬的心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