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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这是一名年仅二十二岁，且非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做出的表演。
魅羽对此并不意外。因为所谓“表演”其本质，就是用表现和神态蒙骗人们的双眼和感知。说到底，“表演”和“诈骗”的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最高明的演员，就是最高明的诈欺师。
而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个比魅羽更会骗人的人了。
因此，说他是一名数一数二的优秀演员，一点都不为过，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征服了在场的所有评委。
张凤翔激动不已，几乎是当场就想拍板定下魅羽的角色，可是想到后面还有许多正在等待试镜的演员，他不得不矜持地遏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地说：“咳咳，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魅羽心中十拿九稳，因此对张凤翔的冷待并不如何在意。他知道，张凤翔作为总导演，无论如何要对后面试镜的演员负责，因此即便在心中已经认定了他，现在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于是魅羽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顿地离开了这个令他烦躁又压抑的房间——
究其根本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坐在评委席最左边，那个用及其炽烈的欣赏眼神与侵略欲望盯着他的那个、和赤焰魔尊这个在他生命中刻下最为浓墨重彩也最为丑陋的一划的男人一模一样的——霍焱。
那个眼神，魅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第一次在魔界街头，碰到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贵魔尊的时候，他同样是用这种炽热地、充满占有欲与侵略欲望的眼神看着他的。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被当作猎物而恶寒不已的同时，魅羽也清楚，这个男人，已经注定是自己的裙下之臣了。
但那时，他还是那个野心勃勃、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的脆弱媚魔——但现在，他只是个退休的异世界来客。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为了权力或是金钱委屈自己做什么违心的事情。被神明报恩的他、只需要遵循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指引，做自己乐意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因此，霍焱这种欣赏又灼热的眼神，并不会让魅羽感到惊喜或是受宠若惊，只会让他感觉极度的恶心与不耐烦，恨不得立刻将那两颗垂涎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魅羽一秒钟都不想委屈自己、沐浴在这道恶心的视线之下。
因此，在张凤翔和他说已经可以了，回去等结果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但霍焱这个从未遭遇过失败与挫折的天之骄子，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的。
对于张凤翔语焉不详的批语，霍焱就要直接得多：“白羽，你是我见过的最为优秀、最具有潜力的艺人。以我投资人的目光来看，这部电影非你莫属。有没有意向，来霍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工作呢？无论违约金是多少，我都会帮你支付的。”
“不了，我现在的公司很好。”魅羽脚步毫不停留，像是躲避什么致命病毒一样，在留下这句话之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张凤翔丝毫没有被打脸的无奈——毕竟他自己属意的也是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尚未参加试镜的演员还有三十多位，但其中能出现比白羽表现更为优秀的演员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说是趋近于零也不为过。
霍焱有一件事说的没错——这部电影非他莫属。
只有他能够演绎出自己心中那个堕落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仿佛是那个灯红酒绿的堕落年代缩影的、极具复杂魅力的季彦。
比起霍焱打自己的脸这件事，张凤翔更意外的是另一件事——之前试镜的演员中不乏有着颜值优秀的存在、可即便是面对那些娱乐圈的顶级美人，霍焱也是照骂不误，从头到脚把人贬得一文不值，就连那个号称是他外甥好友的男生也不例外。
但在面对这个白羽的时候，霍焱表现得太异常了。
即便是他的多年好友，张凤翔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个不激动的模样，活像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的农村单身汉。
作为霍氏的族长，霍焱从小便呼风唤雨，要什么都轻而易举地能得到，因此早已练就了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功夫——所谓风流浪荡的表现，只是他掩盖自己内心的假面。
正是由于什么都得到的太过容易，他什么都不珍惜，什么都不在意，不管是风流的一夜情，还是其他人巴巴捧上来的真心，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也不值得认真。
无论是怎样的美人，在他这里都只是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和口袋里的一块钱硬币一样，随时可以丢进乞丐的碗里，并不重要，也不值得在意。
张凤翔从来没见过他失态成这样。那眼神赤裸裸好像要把人一口吞了——他这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看上那个男生了。
甚至。张凤翔也一点不意外，霍焱扔下试镜工作，追着人转身就走这件事。
霍焱连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都拿，留下一句：“接下来你们来继续吧，反正我属意的，就是白羽。”
说完，他大踏步追了出去。
房间里沉默好一会，才有人说话：“完了。”
“我看霍焱那个小男友，马上就要被甩了吧。霍焱虽说号称绝不劈腿，可那是因为他看上下一个立马就会甩掉上一个。”
“诶老张，我记得你说过，霍焱现在的那个小男友是陈梓钰是吧，他最近可是借着东风红极一时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别说了，继续试镜吧。”张凤翔也很是头疼，但毕竟他管不到金主头上，霍焱做什么他只有受着的份——
希望白羽这个才气逼人的新人，不要沉醉在霍焱虚假的情义中吧——毕竟在霍焱的前男友前女友中，借着这个东风大有发展，成为影帝影后的存在不少；可是和他分手后就一蹶不振，从此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也大有人在。
总有人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花花公子的真心。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只有触手可及的利益才是真正有用的。
——但如果霍焱听到好友此时心中的嘀咕，恐怕会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这次是不一样的。
没错，这次是不一样的。
霍焱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见色起意”和“一见钟情”到底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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