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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铮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曲凌君的怪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走神。更不知道为什么，在即将被曲凌君撞破的那一瞬间，心里会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自在。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的情绪，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今天的拍摄非常顺利，道具的准备，演员的情绪，恰到好处的天气，按时完成的进度，这些让宋闻铮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尤其还有免费好用的商助理在一旁忙前忙后。
这份好心情直到曲凌君接了个电话后宣告结束。
“简直岂有此理！那个苏芮，她、她居然放我们鸽子，跑去演王导那部电影了！下周就要拍她的戏份，现在才说什么档期冲突，她骗鬼呢！分明是看那边投资更大，平台更好，一脚就把我们蹬了！背信弃义，毫无契约精神！把我们当猴耍吗？！”
曲凌君胸口起伏，微凸的小肚子也跟着使劲儿，显然气得不轻。
接下来三分钟商瑜听着他围绕着“见利忘义”、“毫无诚信”、“人品低劣”对苏芮展开了长达三分钟的、不带脏字的精准批判。
商瑜讶异的看了曲凌君一眼，平常真没看出来曲制片居然这么有文采。骂人也是个讲究活儿，像她就不行，骂宋闻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毫无新意，骂的她都不想再骂了。
宋闻铮正低头翻看分镜头脚本，听了这么一大通谴责与批判，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甚至还抬手给曲凌君倒了杯水：“老曲，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劝慰的味道：“既然她觉得那边更适合，那就祝她前程似锦好了。无缘合作，强扭的瓜也不甜。”
商瑜坐在不远处的助理小桌后，竖着耳朵听得真切。
她偷偷瞄了眼宋闻铮。宋导这话说得……可真体面大气。
但以商瑜这几天被“鞭打”出来的敏锐直觉，总觉得这平静底下藏着点别的。
果然，她瞧见宋闻铮握着笔在脚本纸的边缘无意识地、用力地划了一下。那力度，仿佛在某个无形的小本本上，狠狠划掉了一个名字，还打了个巨大的叉。
宋闻铮虽然没曲凌君表现得那么外露。但她也不是泥人儿，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恼火的是苏芮的欺骗。
明明早就和那边搭上了线，却一直瞒着她们，直到最后关头才轻飘飘一句“档期冲突”甩过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行径，比单纯的另攀高枝更让她不齿。
呵，最好她真能一飞冲天，否则……宋闻铮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在这个圈子里，信誉破产意味着什么，有些人很快就会尝到滋味了。这笔账，她记下了。只是眼下，电影拍摄进度要紧。
“你说得轻巧！”曲凌君灌了口水，眉头紧锁，“关键是现在怎么办？那个角色看着戏份不多，可人设多出彩啊！外表纯良无害小白花，内里偏执狠辣，演好了绝对能爆。
现在临时找人，要么没有档期，档期合适的都贵得离谱——咱们现在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乱花在女三号上吧？要不就海选？”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现在哪有时间搞什么海选。
宋闻铮没立刻接话。
她修长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若有所思。最后，那视线慢悠悠地，精准地落在了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商瑜身上。
商瑜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就知道，每当宋闻铮用这种眼神看她，准没好事！
前几天让她顶着大太阳跑遍半个影视城买特定牌子的咖啡豆，或者让她连夜核对几十页密密麻麻的场次表时，就是这种眼神开头。
宋闻铮站起身，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迈步朝商瑜走来。
那笑容落在商瑜眼里，简直比窗外七月的阳光还晃眼，也……更让她心头发毛。
“宋导……”商瑜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声音都带上了点警惕的颤音。
天知道，她第一次被宋闻铮这么笑看着的时候，还被那张扬夺目的脸和眼角的泪痣迷得小鹿乱撞，觉得她怎么能这么好看！结果现实是残酷的鞭子，把她所有的心动都打碎了。
现在她一看到宋闻铮对她笑，就条件反射地觉得腿软——因为又要跑断腿了！
“商助理，”宋闻铮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停在商瑜桌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忙不忙？”
商瑜头皮发麻，干巴巴地回答：“还、还行。宋导有什么吩咐？”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老娘忙的很，没空，没空，干什么都没空！
宋闻铮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商瑜脸上细细描摹，从她天生带笑的唇角、小巧可爱的梨涡，再到那双清澈无辜、此刻写满警惕的大眼睛。
“吩咐谈不上，”宋闻铮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只是……商助理，你觉得刚才我们说的那个角色，人设怎么样？”
“啊？”商瑜一愣，完全没跟上节奏，“就……就挺复杂，还挺带感的。”她不明所以，只能顺着印象回答。
“是啊，”宋闻铮点头，眼神愈发专注地锁住商瑜，“外表纯善，毫无攻击性，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甚至忍不住想保护……比如，就像商助理你这样的。”
商瑜眨眨眼，更懵了。宋闻铮居然会夸她，这走向不对啊！
宋闻铮话锋一转：“但骨子里呢，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和狠劲儿……这种强烈的反差，需要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来承载。演好了，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
她微微凑近，商瑜甚至能看清她浓密睫毛下，那颗泪痣细微的颤动。
“商助理，”宋闻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看你，这脸蛋，这气质……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看看看看，图穷匕见了吧，宋闻铮...这是要让她演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