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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外卖箱里的青春，研院门口的转身
凌晨五点的沪市，秋雾裹着冷意贴在柏油路上，林舟的电动车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把外卖箱往身前紧了紧，里面是两份热乎的豆浆油条，要送到复旦研院的东门。
这是他送外卖的第三个年头，从苏晓棠考上复旦研究生那天起，他就从老家南通辞了汽修工的活，跟着来了上海。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干到深夜十二点，只为了让苏晓棠能安心读书，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苏晓棠是他的初恋，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异地，他曾以为他们的未来会像南通老家的红木家具一样，稳当又绵长。他记得苏晓棠临走前趴在他肩头哭：“林舟，等我毕业，我们就回南通结婚，开一家属于我们的小店。”
他当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等你。”
可现在，研院的路灯下，苏晓棠站在那里，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妥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看到林舟，她的眼神闪了闪，避开了他的目光。
“晓棠，这是你说的那个朋友？”男生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苏晓棠点点头，走到林舟面前，声音很轻：“林舟，我们谈谈吧。”
两人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秋风吹落的叶子打在林舟的外卖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晓棠攥着包带，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突然就想明白，我们真的不合适。”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外卖箱差点掉在地上：“为什么？你忘了我为什么来上海吗？忘了我们说好了回南通结婚？”
“我没忘。”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我感谢你在我上学的城市送外卖供我读研究生，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可是林舟，我现在每天接触的是教授、同学，是聊学术、谈理想的人，而你……你只是个送外卖的。我一个研究生，怎么会嫁给送外卖的？”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舟的心脏。他看着眼前的苏晓棠，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那个曾经在老家巷口啃着烤红薯，说要和他一辈子的女孩，终究还是被校园里的光鲜磨去了初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句：“好，我知道了。”
苏晓棠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他：“这是我攒的学费，还给你。林舟，祝你以后……安好。”
林舟没有接钱，转身骑上电动车，猛地拧动油门，消失在晨雾里。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直到电动车没电，才停在黄浦江的岸边。江风吹着他的脸，他才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他想起视频里说的，不是姑娘忘恩负义，是环境变了，认知也变了。就像他当初笃定苏晓棠会陪他一辈子，就像股民当初笃定自己会长期价投，可最终，都败给了时间和环境带来的人性偏移。
第二章 股吧里的狂欢，账户里的绿屏
林舟回了南通，用攒下的钱开了一家小汽修店，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朋友的怂恿下开了股票账户，想着赚点小钱，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寄托。
刚入市的时候，他像个虔诚的信徒，抱着“长期价投”的想法，买了朋友推荐的几只蓝筹股，想着每年能有比银行利息高的收益就满足了。他把账户密码写在笔记本上，放在抽屉里，告诉自己不要频繁操作。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股吧里的狂欢冲昏了头脑。每天打开手机，都是“陈小群又抓了涨停板”“徐翔的操作手法太绝了”的帖子，还有人晒出自己的收益截图，动辄就是翻倍的利润。
他看着自己账户里那点可怜的收益，心里开始不平衡了。年化10%的收益？够干什么的？苏晓棠现在身边的人，随手就能拿出几十万，他要是能在股市里赚大钱，是不是就能让她后悔？
人性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开始频繁操作，追涨杀跌。看到哪只股票涨得快，就立马冲进去，结果往往是高位接盘，看着股价一路下跌，账户里的数字绿得刺眼。
第一次亏了五万的时候，他心如刀割，把手机摔在桌上，发誓再也不碰股票了。可没过一个星期，看到一只新股上市连续涨停，他又忍不住了，把汽修店的周转资金投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次深度套牢。
他坐在汽修店的角落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突然想起了那个关于苏晓棠的视频。视频里说，这次乱操作吃大面了，心如刀割，但这种感觉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看到涨势诱人的票，又会忍不住再次出手。
他不就是这样吗？亏了钱的痛苦，没几天就被赚钱的欲望覆盖。就像陈世美考中状元后忘了妻儿，潘金莲遇到西门庆后忘了武大，人性的本质，就是容易被当下的环境和欲望裹挟，忘了最初的认知。
“林舟，又看股票呢？”隔壁开烟酒店的老王走了进来，看着他的屏幕，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急了。我炒股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进来时说要长期价投，结果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最后都成了被割的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