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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正是大朝会的时间。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太极殿，今日气氛格外诡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不少人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
皇帝萧衍高坐龙椅，面沉似水，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三皇子萧景琰立于御阶之侧，同样面色凝重。
“宣，观星阁主司徒玄，上殿！”内侍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片刻，一身正式朝服、头戴星冠的司徒玄，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略带疏离的高深莫测，仿佛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雷霆风暴。
他走到御阶前，依礼参拜：“臣，司徒玄，参见陛下。”
“司徒玄！”萧衍没有让他起身，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大殿中炸响，“你可知罪？！”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紧张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
司徒玄缓缓直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不解：“陛下此言何意？臣惶恐，不知身犯何罪，竟劳陛下在朝会之上如此动怒？”
“不知何罪？”萧衍怒极反笑，猛地将萧景琰呈上的那几卷密信和地图掷下御阶，摔在司徒玄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何物？！通敌北魏，密谋毁我龙脉，裂土封王！司徒玄，你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肠！”
绢帛和纸张散落一地，上面那些刺目的文字和图案，暴露在百官眼前，顿时引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哗然！
司徒玄低头看着脚下的“证据”，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愤与委屈交织的怪异神色。
“陛下！”他声音提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此乃诬陷！天大的诬陷！定是有奸人嫉妒臣掌管观星阁，沟通天地，故而伪造此等荒谬之物，构陷于臣！臣对陛下，对南朝，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这些所谓‘密信’，笔迹可以模仿，印鉴可以伪造！这地图，更是无稽之谈！紫金山乃皇家禁苑，灵穴之说更是缥缈，臣从未有过任何破坏之举！陛下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忠臣之心啊！”
他的辩驳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若非萧衍和萧景琰早已看过铁证，几乎都要被其蒙蔽。
一些原本就对观星阁权势过大有所不满、或与三皇子不睦的官员，脸上也露出犹疑之色。
“巧言令色！”萧景琰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司徒玄！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你派影翎卫追杀程知行等人，在全城掀起大索，不就是为了掩盖罪行、销毁证据吗？！那铁盒中，还有你亲笔所书之记录！还有你与北魏往来之令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三殿下！”司徒玄转向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语气却依旧“恳切”，“殿下定是受了那程知行的蒙蔽！此人来历不明，行踪诡秘，身边更带着妖狐，行那惑人心智之事！他所献所谓‘仙露’、‘奇技’，焉知不是包藏祸心？此番构陷于臣，只怕所图更大！陛下，殿下，切莫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啊！”
他竟倒打一耙，将脏水反泼到程知行和死去的胡璃身上！
萧衍看着司徒玄那副“忠臣蒙冤”的表演，胸中怒火更炽，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周侗！将此逆贼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臣遵旨！”早已侍立在殿旁的金甲卫指挥使周侗大声应诺，一挥手，四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金甲卫大步上前，就要擒拿司徒玄。
百官屏息，目光紧锁。
就在四名金甲卫的手即将触及司徒玄臂膀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束手待毙的司徒玄，眼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星辰毁灭气息的法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陛下既不信臣，臣又何须再留于此污浊朝堂？！”司徒玄狂笑一声，声音再无半分掩饰，充满了乖戾与疯狂！
他周身星光暴涌，那四名靠近的金甲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生死不知！
“护驾！！！”周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拔出佩刀，率众金甲卫一拥而上！
殿中文武百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四起，纷纷向后退避，乱作一团。
“哈哈哈！蝼蚁之辈，也敢阻我？！”司徒玄长笑不绝，双手急速结印，身后竟隐隐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浩瀚的星辰之力被他强行引动，化作无数道凌厉无匹的星光箭矢，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数名金甲卫瞬间被星光洞穿，血溅五步！
大殿内精美的梁柱、地砖被星光扫过，纷纷崩裂破碎！
原本庄严肃穆的太极殿，顷刻间变成了修罗杀场！
“逆贼！尔敢在朝堂行凶！”萧衍又惊又怒，拍案而起。
萧景琰早已拔剑在手，护在御阶之前，同时高呼：“禁军！结阵！诛杀此獠！”
更多的宫廷侍卫和禁军从殿外涌入，结阵围杀。
但司徒玄此刻展现出的法力，远超众人想象。
他身法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星光所过之处，非死即伤。
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那些仓促激发、威力有限的宫廷阵法了。
他的目标似乎并非杀人，而是突围！
只见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流星般撞向大殿一侧的窗户！
那里是逃离皇城最短的路径！
“拦住他！”周侗目眦欲裂，合身扑上，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斩司徒玄后心！
司徒玄头也不回，反手一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周侗刀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侗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而司徒玄已撞破厚重的雕花木窗，带着漫天木屑与星光，冲出了太极殿，没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他疯狂的笑声在殿中回荡：“萧衍！萧景琰！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这南朝江山，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朝堂之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皇帝萧衍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萧景琰握紧剑柄，望着司徒玄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冰。
正邪之间的最终决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如此激烈而耻辱的方式，彻底拉开了序幕。
司徒玄逃了。
但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34章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