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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竹小匠工坊的院子里就飘起了竹筒饭的香气，周明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舔着竹筒，滋滋地冒热气。张强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出来，一脚踩在青石板的露水洼里，激灵一下清醒了大半。
“周叔，今天早饭有竹筒腊肉饭不？昨天开业忙得没吃够！”他嗓门一亮，惊得院角的竹丛里飞出几只山雀。
周明头也不抬地笑：“就你嘴馋，早给你留着了！不过先别惦记吃，孙总昨天说城野家居的订单得赶工，你等下先跟王爷爷去后山选竹子，要挑三年以上的老竹，编家具才结实。”
“知道了知道了！”张强挠挠头，刚要往灶台凑，就见吴昊抱着一摞订单本走出来，眼镜片上还沾着晨雾。
“别光顾着吃，先看看这个！”吴昊把本子往石桌上一拍，“昨天开业卖空了大半文创，李娟她们统计了，蝴蝶胸针要补八十个，小鸭子挂件五十个，还有游客预定的二十个竹编笔筒，都得这周赶出来。另外城野家居的第一批订单，五十个竹编果盘，二十个小茶桌，下月初就要交货。”
张强皱起眉：“这么多？咱们学徒加上王爷爷，人手够吗？”
“不够也得够！”竹丫拎着一篮刚编好的书签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碎发沾着汗，“我跟王爷爷说好了，今天多教大家编果盘的基础纹路，简单的活儿咱们分着干，肯定能干出来。”
正说着，王爷爷拄着拐杖走进院子，手里还攥着一把竹编卡尺，步伐比往常快了些：“竹丫说得对，编竹编讲究分工，劈竹丝、削竹篾、打底、收边，咱们各管一摊，效率就高了。我已经跟村里老陈、老林说好了，他们年轻时也编过竹器，今天过来搭把手。”
“真的？那可太好了！”张强一拍大腿，“陈叔林叔的手艺我见过，编竹筐比我快多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孙晓和苏晴、林宇一起走进来，孙晓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上带着喜色又透着急：“大家都在正好，我刚跟城野家居的李总通了电话，他说咱们的竹编果盘样品在他们总店一摆，好多客户预定，想让咱们把第一批订单再追加三十个果盘，价格给咱们涨了一成，就是交货时间还是下月初。”
苏晴补充道：“我昨天去村里书记家说了招聘闲置劳动力的事，书记特别支持，今天会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婶子过来，先跟着学基础的劈竹丝，学成了就能算工钱，大家都乐意着呢。”
林宇接着说：“还有线上店铺的事，我昨天联系了做电商的朋友，他说可以帮咱们搭网店，还能教咱们拍产品图，今天就过来教大家怎么给竹编拍照才好看。”
“太好了！真是好事成双！”吴昊推了推眼镜，立刻翻出纸笔，“那咱们现在分分工，劈竹丝组：张强带两个婶子，负责把竹子劈成粗细均匀的竹丝，吴昊你负责画果盘和茶桌的图纸，确保尺寸统一；编织组：王爷爷带老陈老林编茶桌，竹丫带李娟她们编文创产品，赵磊你心细，负责检查所有成品的纹路和尺寸，不能有瑕疵。”
赵磊原本蹲在角落整理竹丝，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轻轻点头：“好，我会仔细查，不会出错。”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编完的小果盘，边角编得整整齐齐，比之前的作品又精致了些。
竹丫走过去，指着果盘说：“赵磊，你这回字纹编得真好，等下你教教李娟她们，省得大家走弯路。”
赵磊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应道：“嗯，我教。”
早饭过后，村里的老陈、老林还有三个婶子就来了，陈叔手里拎着自己的劈竹刀，往石桌上一放，笑着说：“王老哥，好久没跟你一起编竹器了，今天可得好好露一手！”
王爷爷笑着迎上去：“老伙计，就等你这话呢！今天咱们分工干，你跟我编茶桌的桌腿，老林你编桌面的镂空花纹，都是老手艺，肯定顺手。”
林叔搓着手笑：“没问题！年轻时编竹席一天能编两张，这点活儿不算啥！”
三个婶子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李娟连忙递过竹筒茶：“婶子们快坐，先喝点茶歇口气，等下我教你们劈竹丝，不难学，多练几次就会了。”
张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姑娘，麻烦你了，我们就是想多挣点家用，肯定好好学。”
张强搬来几根老竹，往地上一放：“婶子们别紧张，劈竹丝看我的！”他拿起劈竹刀，对准竹节下方一刀下去，咔嚓一声，粗壮的竹子应声裂开，再顺着竹纹层层劈开，没一会儿就劈出一堆宽窄均匀的竹片，又用篾刀把竹片削成细竹丝，动作干脆利落。
“婶子们看好了，劈竹丝要对准竹纹，别硬砍，不然竹丝会断。”张强一边演示一边说，“先劈成竹片，再削掉竹青和竹黄，剩下的竹篾才柔韧，编出来的东西不变形。”
王婶跟着试了一下，手一抖，竹刀差点砍到手指，吓得连忙缩回手。张强赶紧上前：“婶子慢点，手腕轻点用力，我扶着你试试。”他握着王婶的手，一点点教她劈竹丝，没一会儿王婶就劈出了第一根完整的竹丝，高兴得直拍手：“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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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劈竹丝的咔嚓声、竹丝碰撞的沙沙声、大家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伴着竹子的清香，格外有烟火气。吴昊蹲在一旁画图纸，时不时起身给编茶桌的王爷爷递卡尺：“王爷爷，桌腿要三十厘米高，宽度五厘米，您量着点。”
王爷爷接过卡尺量了量，点点头：“刚好，你这图纸画得细致，比我凭感觉编靠谱多了。”
竹丫带着李娟她们编蝴蝶胸针，手里的竹丝翻飞，一会儿就编出一个翅膀灵动的蝴蝶：“大家先把竹丝染成喜欢的颜色，晾干后再编，这样颜色不容易掉。编翅膀时用斜纹编，边缘收窄一点，蝴蝶才好看。”
李娟拿着染好的粉色竹丝，编了两下就皱起眉：“竹丫，我这翅膀怎么不对称啊？左边宽右边窄。”
竹丫凑过去，轻轻把歪掉的竹丝挑起来：“你这里挑丝时多挑了一根，你看，这样调整一下就好了，编的时候别着急，盯着纹路慢慢来。”
旁边的另一个学徒也跟着问：“竹丫姐，小鸭子挂件的嘴巴怎么编才立体啊？我编的都是扁的。”
“用三根竹丝拧一下，做成小三角，再固定在鸭身前端，就立体了。”竹丫手把手教她，指尖被竹丝扎出的小红点格外显眼，却一点都不在意。
赵磊默默走过来，递过一小瓶药膏：“擦点这个，竹丝扎的伤口不容易发炎。”
竹丫愣了一下，接过药膏笑：“谢谢你赵磊，你真细心。”赵磊没说话，只是蹲下来，帮大家检查编了一半的挂件，看到有纹路松散的，就轻轻帮着收紧，动作认真又仔细。
中午吃饭时，周明做了满满两大桌菜，竹筒饭、竹荪炖鸡、炒竹笋，还有红烧排骨，大家围坐在竹桌旁，吃得热火朝天。张婶扒拉着竹筒饭笑：“这竹子做的饭就是香，比家里的铁锅焖饭有味道，等我学会劈竹丝，也回家给娃做竹筒饭。”
陈叔喝了一口米酒，对王爷爷说：“老伙计，咱们年轻时编竹器，都是挑着去镇上卖，一天也卖不了几个，哪想到现在竹编能卖到城里，还能跟家具店合作，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王爷爷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慨：“是啊，以前总担心这手艺没人传，现在好了，年轻人愿意学，还能把竹编变出新花样，咱们这些老骨头，也能跟着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