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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竹海比往日多了几分喧闹，清脆的鸟鸣混着竹丝摩擦的沙沙声，在竹小匠工坊的院子里织成一张热闹的网。竹编非遗传承专班的第三天，学徒们的身影比前两天更显忙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新的竹丝，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眼底却又藏着几分对新挑战的忐忑。
竹丫是踩着晨露来的，她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昨晚照着王爷爷教的法子，熬夜编出来的三只小蚂蚱。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讨论声，夹杂着张强略显懊恼的大嗓门。
“不行不行，这胶水粘不住！一使劲就掉，这木板和竹编根本合不到一块儿去！”
竹丫好奇地推开门，只见教室里的学徒们分成了好几拨，围在不同的桌子旁忙活着。张强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个半成品的笔筒——回字纹的竹编底托勉强粘在一块薄木板上，可边缘已经翘起了一大截，他气得直挠头，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吴昊和李娟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不同牌子的胶水，正挨个试着重粘。吴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张强，你这思路是对的，但材料选错了。你用的这是普通木工胶，粘木头行，粘竹丝就不行了，竹丝表面光滑，胶水根本吃不住劲儿。”
“那用啥胶水啊？”张强把手里的笔筒往地上一放，“我昨天跑了镇上好几家店，就买到这几种胶水，难道还要去城里专门买？”
李娟伸手捡起那个笔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竹编和木板的接触面，小声说：“我奶奶以前编竹筐，要是想和木头结合，好像是用藤条缠的，不用胶水。她说胶水时间长了会裂，藤条缠出来的才结实。”
“藤条？”张强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对啊！我咋没想到这个！竹编和藤编本来就是一家，用藤条缠肯定比胶水靠谱！”他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外跑，“我现在就去后山砍藤条！”
“哎！回来！”王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嗔怪。他手里拿着一根刚劈好的紫竹丝，慢悠悠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孙晓和林宇。“后山的藤条还没到采收的时候，现在砍了伤根，明年就长不出来了。再说了，野藤条得处理过才能用，不然容易生虫发霉，你懂怎么处理吗？”
张强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下去，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爷爷，我这不是急着想把笔筒做出来嘛，没想这么多。”
王爷爷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个半成品笔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摸了摸翘起的边缘，才开口说：“想法是好的，竹编和木工结合，能做出不少新玩意儿，也能让竹编的用处更多。但做事不能急，得讲究方法。”他说着，把笔筒递给孙晓，“晓丫头，你是做企业的，见多识广，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孙晓接过笔筒，指尖轻轻划过竹编的纹路，又看了看木板的材质，笑着说：“王爷爷说得对，野藤条确实不能随便砍，而且处理起来也麻烦。其实咱们不用这么费劲，现在有专门的环保胶，粘合力强，还防水防霉，适合竹编和木材的粘合。我回头让周明去城里的建材市场买几瓶回来，保证比木工胶好用。”
“真的？”张强眼睛又亮了起来，凑到孙晓身边，“孙总，那这胶啥时候能到啊？我这笔筒还等着完工呢！”
“急啥？”孙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明今天上午就去城里采购材料，顺便就买了，下午就能到。你上午先把竹编底托编得再紧实点，边缘修整齐，等胶水到了，直接粘就行，保准牢固。”
张强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拿起竹丝，干劲十足地竹丝，干劲十足地说：“好嘞！我这就去返工！争取下午粘完，明天就能给大家展示我的创新笔筒！”
他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竹丫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三只形态各异的小蚂蚱。
“王爷爷，您看！”竹丫拿起一只翅膀编得薄薄的小蚂蚱，递到王爷爷面前，“我昨晚照着您教的法子，又编了三只，您看这次编得怎么样？”
王爷爷接过小蚂蚱，指尖轻轻摩挲着轻薄的翅膀，又看了看匀称的长腿，眼里满是赞许。他抬起头，看着竹丫泛红的眼眶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说：“丫头，你昨晚熬夜了吧？为了编这蚂蚱，连觉都不睡了？”
竹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抠了抠手指，小声说：“我就是想把蚂蚱编得好看点，您教的技巧我总怕忘，多练几遍才能记住。”
“傻丫头。”王爷爷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手艺是练出来的，但也得劳逸结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夜伤身体，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着，把小蚂蚱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你看，这翅膀编得多好，薄得透光，跟真的一样。比我年轻的时候编得都强，有天赋，就是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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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学徒们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看着王爷爷手里的小蚂蚱，发出一阵惊叹声。
“哇！竹丫，你这蚂蚱编得也太像了吧！这翅膀真的能扇动吗？”李娟伸手轻轻碰了碰蚂蚱的翅膀，眼里满是羡慕。
“我试试！”吴昊伸手接过一只小蚂蚱，小心翼翼地捏着它的身子，轻轻动了动翅膀，“真的能扇动！竹丫，你也太厉害了吧！才学了两天就能编得这么好！”
竹丫被夸得脸都红了，她挠了挠头，笑着说：“不是我厉害，是王爷爷教得好。他教我怎么劈更细的竹丝，怎么编翅膀才轻薄，我就是照着他的法子练的。”
“你这孩子，还挺谦虚。”王爷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根紫竹丝，“好了，大家都别围着了，今天咱们要学新的编法——人字编。这人字编比回字编复杂点，但用处更广，编竹席、竹帘、竹篮的提手，都能用得上。”
众人一听要学新编法，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竹丝，眼巴巴地看着王爷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竹丝偶尔碰撞的轻响。
王爷爷清了清嗓子，拿起两根竹丝，开始演示：“大家看好了，人字编讲究的是‘一上一下，错落有致’。先拿一根竹丝当底，另一根竹丝压在上面，然后绕到下面，再挑起来，这样形成的纹路，就像人的两条腿，所以叫人字编。”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竹丝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没一会儿，一小块纹路清晰的人字编竹片就出现在桌面上。
“大家看清楚了吗？”王爷爷抬起头，扫了一眼众人，“这编法看着复杂，其实窍门就在于‘压’和‘挑’的力度，还有竹丝的间距。间距要均匀，力度要适中，不然编出来的纹路就歪歪扭扭的。”
“王爷爷，我有点没看明白！”坐在后排的赵磊突然举起手，声音有点低。他手里攥着一根竹丝，眉头皱得紧紧的，“您刚才绕那一下，是从左边绕还是从右边绕啊？我没看清。”
“别急，我再演示一遍。”王爷爷笑了笑，又拿起两根竹丝，放慢了速度，一步步地演示，“你看，先把这根竹丝压在底丝上，然后从底丝的右边绕过去，再从下面挑起来，和上面的竹丝交叉。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别急。”
赵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爷爷的手，嘴里跟着念叨：“压下去，从右边绕，挑起来……”他一边念叨，一边拿起自己的竹丝，小心翼翼地模仿着。
孙晓和林宇也没闲着，两人分头走到学徒们身边，帮着纠正动作。林宇走到吴昊身边，看到他手里的竹丝编得歪歪扭扭，忍不住笑了：“吴昊，你这编的是人字编吗？我怎么看着像波浪纹啊？”
吴昊脸一红，放下手里的竹丝，叹了口气：“林老师，我这手不听使唤啊！明明看着王爷爷编得挺简单的，怎么到我手里就这么难？”
“你这是太心急了，手速太快，竹丝的间距没掌握好。”林宇拿起一根竹丝，手把手地教他，“你看，每绕一次，竹丝的间距要和上一次一样宽，这样纹路才均匀。来，跟着我来，慢一点，别急。”
吴昊点了点头，跟着林宇的动作，慢慢编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果然，编出来的纹路比刚才规整多了。
“太好了！终于有点样子了！”吴昊兴奋地叫了起来，眼里满是成就感。
孙晓则走到李娟身边，看到她手里的竹片编得还算规整，但边缘有点毛糙，笑着说：“李娟，你这编得不错，就是边缘的竹丝没处理好，有点扎手。你试试用小剪刀把毛边修一下，再用砂纸轻轻磨一磨，这样就光滑了。”
“谢谢孙总！”李娟连忙拿起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边缘的毛边，“我刚才光顾着编纹路了，都没注意到毛边。”
“没事，刚开始学都这样。”孙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细节决定成败，编竹编不仅要讲究纹路，还要讲究手感，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受欢迎。”
李娟用力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更仔细了。
竹丫也在认真地学着人字编，她的手指比前两天灵活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压错挑反，但很快就能纠正过来。王爷爷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渐渐成型的竹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丫头，进步挺快的。记住，编人字编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跟着竹丝的节奏走，不要急。”
“嗯！我记住了！”竹丫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王爷爷，我想把人字编和回字编结合起来，编一个小篮子，您觉得行吗？”
“当然行！”王爷爷眼睛一亮，“创新就是要敢于尝试。回字编做篮底，人字编做篮身，这样编出来的篮子又结实又好看。等你编好了，我教你怎么编篮筐的提手，保证实用又美观。”
竹丫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攥着竹丝，干劲十足地说：“谢谢王爷爷！我一定好好编！”
就在这时，周明拎着一个大袋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孙总！王爷爷！我回来啦！城里买的环保胶，还有一些新的竹编工具，都买回来了！”
他这话一出，张强第一个冲了过去，眼睛盯着周明手里的袋子，兴奋地说：“周叔！胶水呢？快给我！我等着粘笔筒呢！”
周明笑着从袋子里掏出几瓶白色的胶水，递给张强：“别急别急，这就是专门粘竹编和木材的环保胶，粘性强，还防水。你先把竹编底托和木板的接触面擦干净，再涂胶水，晾几分钟再粘，这样更牢固。”
张强接过胶水，如获至宝，连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开始忙活起来。他先用抹布把竹编底托和木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涂上胶水，嘴里还念叨着：“晾几分钟，晾几分钟……”
众人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