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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颤抖着签字,按上手印。
孙寡妇捧着那张判词,不敢相信。一年来跑了无数次,受了无数白眼,今天……就这么解决了?
她忽然朝着门外方向,重重磕头:“谢……谢青天大老爷!谢主公!”
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陆炎走进堂内,扶起她。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和那双因长期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他沉默片刻,对严掾说:“加上一条:粮曹经办此事之吏员,彻查。若有刁难、索贿,按律严惩。”
“是。”严掾记下。
陆炎又看向孙寡妇:“十石粮,够吃多久?”
孙寡妇哽咽:“够……够我娘俩吃两年……”
“那就好好活着。”陆炎说,“养大孩子,让他读书识字,将来有出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陈广身边时,脚步停了停,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有时候,沉默比斥责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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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寡妇击鼓鸣冤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全城。
人们议论的焦点不是案子本身,而是那面鼓——真有人敢敲,真有人管用。
第二天,鸣冤鼓前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铁匠,状告邻居侵占他家的半尺宅基地。严掾受理后,亲自带人去丈量,发现确实是邻居多占了。判决:邻居三日内退还,并赔钱五百文。
第三天,来了个老农,说他家的田被水冲毁了田埂,怀疑是上游人家故意挖渠改道。严掾冒雪去现场勘查,发现是自然冲毁,但上游人家有义务帮忙修复。判决:上游三家出工,共同修复田埂。
案子都不大,但每一桩,刑曹都认真对待。
百姓渐渐明白:这面鼓,不是摆设。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龙鳞律》的内容。
腊月二十三,小年。刑曹将《龙鳞律》三十条刻成木牌,立于四城门,供百姓阅览。木牌前有识字的人大声朗读:
“第一条: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但自卫、护亲、护产而致人死伤者,减等论处。”
“第二条:贪墨公产,值十贯以上者斩,十贯以下者杖、役。举发贪墨者,赏赃物之半。”
“第三条:通敌叛国者,族诛。但被迫胁从、及时悔悟举发者,免死,役终身。”
读到第八条时,人群炸开了锅:“余罪皆可赎以劳役——偷盗、斗殴、毁物等罪,皆可以劳役抵刑。役期按罪轻重定,最短三日,最长三年。役满即释,不留案底。”
一个老贼盗挤在人群里,听着这条,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年轻时偷鸡摸狗,被抓住打个半死,脸上刺了字,从此人人喊打。若早几十年有这律法……
“第九条:民告官,无需越级,直诉刑曹。官吏不得阻挠,违者革职。”
“第十条:子女不孝,父母可告。但父母无故虐子,子女亦可告。”
“第十一条:夫妻不和,可和离。妇携嫁妆归,夫分家产三成予妇。”
这条让不少妇人偷偷抹泪。多少女人在婆家受气,想走又走不了,因为嫁妆带不走,娘家回不去。现在……竟能光明正大地和离?
木牌前,陈夫子带着学宫的孩子们来认字。他指着律条,一句句讲解。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认真。
“夫子,”一个孩子问,“这律法……是保护好人的吗?”
“是保护所有人的。”陈夫子说,“好人用它不受欺负,坏人用它知所敬畏。律法就像田埂——没有田埂,田就乱了;有了田埂,水才能顺着流,庄稼才能长好。”
孩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田埂”这个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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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刑曹开始审理第一桩大案。
被告是张氏族长张蕴的儿子,张闵——就是那个围城期间粮耗异常、被陆炎当廷点名的粮曹副掾。罪名是贪墨军粮,数额高达八百石。
此案牵连甚广,涉及粮曹吏员七人,还有两个与张氏勾结的仓监。刑曹衙门第一次坐满了人——不仅有原告(军府代表赵云),被告,还有十几个证人,以及数十个旁听的百姓。
严掾主审,鲁肃监审。
证据确凿:账本、人证、还有从张氏别院搜出的藏粮。张闵起初抵赖,但在证人一个接一个上堂后,终于瘫软。
“按律第二条,”严掾宣判,“贪墨公产,值十贯以上者斩。张闵贪墨军粮八百石,按市价合一千六百贯,罪当斩首。余犯七人,贪墨十贯至五百贯不等,皆判斩。”
他顿了顿:“但念围城期间,粮曹诸人亦有苦劳,且张闵之父张蕴曾有功于龙鳞。故,准赎以劳役——”
堂下一片哗然。连张闵都抬起头,眼中露出希望。
“张闵,役十年。余犯,役三年至七年不等。”严掾继续,“然,贪墨之粮,须十倍偿还。张氏需缴粮八千石,钱一万六千贯,充入府库。若缴不清,以田产、宅院抵偿。”
张闵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十年劳役,十倍偿还——这比杀了他还狠。张氏虽富,但八千石粮、一万六千贯钱,足以掏空大半家底。
“另外,”鲁肃开口,“张蕴教子无方,纵子贪墨,夺其爵位,禁足一年。张氏三代之内,不得为吏。”
这是彻底断了张氏的仕途。
张闵被拖下去时,嘶声喊:“爹!救我——”
但张蕴没有来。据说老人听到判决后,吐了一口血,从此卧床不起。
堂外百姓却欢呼起来。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贪官受惩,更是律法的公正——连张氏这样的世家,犯了法也一样受罚。
而这,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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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雪又下大了。
陆炎站在棱堡上,望着城中万家灯火。今年,许多人家门前挂起了红灯笼——那是用养济院孩子做的纸糊的,虽简陋,但喜庆。
“主公,”庞统站在他身侧,“《龙鳞律》推行十日,刑曹接案一百三十七件,已结九十一件。百姓击鼓鸣冤者,日均五人。”
“有滥诉的吗?”陆炎问。
“有。”庞统点头,“但严掾处理得当——真有冤的,认真断;无理取闹的,训诫了事。如今城中风气为之一新,偷盗斗殴之事减了三成。”
陆炎沉默良久,忽然问:“士元,你说律法是什么?”
庞统想了想:“是规矩,是底线,是……让强者不敢肆无忌惮,让弱者能有处说理。”
“也是希望。”陆炎望向远处刑曹衙门前的鸣冤鼓——鼓在雪中静立,像一尊守护神,“让百姓知道,受了委屈,有个地方可以讨公道。这比给他们多少粮食都重要。”
因为粮食只能饱腹,而公道,能安人心。
夜空中,烟花炸开——是匠营用火药试制的“爆竹”,虽然只有零星几点光,却引得全城孩童欢呼。
在这欢呼声中,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