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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姨太太脸上立刻露出愤恨与不屑的神情。
郭砚词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对这个父亲强纳进府的九姨娘并无好感，甚至因其身份和与父亲的关系而感到些许膈应。此刻见他如此不合时宜地出现，心中更添烦躁。
谭韫航却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步履从容地走到灵前，看也没看那棺椁，目光直接落在了郭砚词身上。
四目相对。
郭砚词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凤眼中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怜悯？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和恼怒。
谭韫航微微福身，算是行过礼，动作间带着梨园子弟特有的韵味。他开口，声音清越，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
“少爷节哀。”
他称呼的是少爷，而非督军。
郭砚词心中一凛，盯着他，没有回应。
谭韫航直起身，目光扫过灵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郭砚词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妖异的弧度：
“老爷走得突然，留下这偌大家业和一大家子人。少爷年轻，往后这府里府外，怕是少不了诸多烦难。”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让几位姨太太和某些宾客的脸色都变了变。
“不过……”谭韫航话锋一转，凤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老爷将韫航抬进了这门，有些该守的规矩，该尽的本分，韫航自然不会忘。”
他微微前倾，靠近郭砚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那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少爷若有什么难处，或许可以来找小爸我商量商量？”
小爸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根羽毛，带着无尽的暧昧与挑衅，轻轻搔刮在郭砚词的心尖上。
郭砚词猛地攥紧了拳头，脸颊因为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而微微泛红。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必！”
谭韫航看着他这副青涩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带着勾引意味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既如此，韫航告退。”
他再次福身，然后转身，那暗红色的身影在素白的灵堂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翩然离去，留下满堂的寂静和神色复杂的众人，以及一个心神被彻底搅乱的年轻督军。
郭砚词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红色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小爸？
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戏子，竟敢如此自称！还敢在父亲灵前这般放肆！
可不知为何，那人离去时眼底那抹了然与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走出灵堂的谭韫航，感受着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