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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定神闲，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顾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而不是像有些人，左右摇摆，进退失据，最后伤人伤己。”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剖开了谭韫航试图掩盖的狼狈。
谭韫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站起身：“我的事，不劳顾总费心！”
“是吗？”顾言也缓缓站起身，他比谭韫航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常明轩呢？他的事，你也不费心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谭韫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你一边享受着他的殷勤，一边又对我心存妄念。”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剖析，“谭韫航，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谭韫航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你把我当什么？把常明轩当什么？把你身边所有对你好的人，又当什么？”顾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痛楚和失望，“是你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物？还是你证明自身魅力的工具？”
谭韫航被他逼问得节节败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言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将他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谁都不爱，谭韫航。”顾言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失望，“你只爱你自己，爱那种被人在乎、被人争夺的感觉。”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谭韫航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所以，别再玩那些无聊的把戏了。”顾言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谭韫航感到无地自容，“也别再来招惹我。”
说完，他不再看谭韫航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书吧。
留下谭韫航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河水依旧静静地流淌，古镇依旧安宁祥和。
但谭韫航的世界，却因为顾言这番毫不留情的、血淋淋的剖析，而彻底崩塌。
他踉跄着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
自私，凉薄，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顾言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连自己都未曾看清的、丑陋的内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在攻略目标。
却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人。
夜色，渐渐笼罩了古镇。
谭韫航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书吧打烊，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前来提醒，他才如同梦游般，缓缓站起身，走出了书吧。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起，彻底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