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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巨响如同惊雷，炸碎了休息隔间里刚刚凝聚起来的、脆弱而暧昧的泡沫。
谭韫航和顾言迅速分开，动作间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狼狈。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温情与骤然降临的剑拔弩张。
常明轩站在门口，像一尊压抑着暴风雨的煞神。
他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先是在顾言身上狠狠刺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敌意，最终，牢牢锁定了谭韫航。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被背叛的痛楚，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疯狂。
“看来，”常明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毒的讥讽，“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击在人的心口。
“打扰你们……互诉衷肠了？”他的视线扫过谭韫航，又落在顾言身上，最终回到谭韫航脸上，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越发明显，“还是说，我打扰了你们更进一步？”
这话语里的暗示露骨而刻薄，让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重新结冰。
谭韫航眉头紧蹙，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顾言身前，隔绝了常明轩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试图稳住局面，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明轩，冷静点，我们只是在讨论项目。”
“讨论项目？”常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讨论项目需要靠得那么近？！讨论项目需要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你？！谭韫航，你当我瞎吗？！还是当我傻？！”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谭韫航身后的顾言，怒吼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你告诉我！是从这个穷小子转学过来就开始了吗？！所以你才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所以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他这几个月？！”
“常明轩！”谭韫航厉声喝止，脸色也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这和顾言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常明轩猛地逼近，几乎要贴到谭韫航面前，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偏执的疯狂，“那和什么有关系？！和我有关系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情绪彻底失控：“谭韫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以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看着谭韫航，看着这张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的脸，此刻却觉得如此陌生。
谭韫航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常明轩，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可见骨的痛苦，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常明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深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之间占有欲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唤醒对方：“明轩，我和你是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我也需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选择。”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
“选择？”常明轩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你的选择就是他？”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被谭韫航护在身后的顾言，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憎恶和鄙夷：“他有什么好？！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鬼！除了那张脸和那点成绩，他还有什么？！他能给你什么？！谭韫航，你清醒一点！”
“常明轩！”这次出声的是顾言。他一直沉默地站在谭韫航身后，承受着常明轩的辱骂和敌意，此刻终于冷冷开口，“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常明轩被他这话彻底点燃，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挥拳，就要朝着顾言砸去！
“够了！”
谭韫航一把抓住了常明轩挥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常明轩踉跄了一下。
谭韫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紧紧盯着常明轩，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问道：
“常明轩，我和你不是朋友吗？”
“难道你不希望我幸福吗？”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常明轩所有的防御。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