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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一人守着一个简陋的摊位，上面摆放着一些手工制作的、看起来颇为精巧的电子小物件——太阳能充电器、简易信号放大器等等。
与其他装饰华丽、商品琳琅满目的摊位相比，他的摊位显得格格不入，几乎无人问津。他安静地坐在摊位后，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侧脸在喧嚣的背景中，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孤寂。
一个穿着昂贵潮牌、头发染成夸张颜色的男生，带着几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顾言的摊位前。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纨绔，李家的小儿子李铭。
“哟，这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吗？怎么，穷得出来摆摊了？”李铭用脚尖踢了踢摊位的桌腿，语气轻佻，“卖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这玩意儿能有人要？”
顾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仿佛他们不存在。
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李铭，他一把抓起摊位上那个做工最精细的太阳能充电器，在手里掂了掂，嗤笑道：“这什么垃圾？也敢拿出来卖？怕不是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吧？”说着，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就在充电器即将脱手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李铭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李铭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铭自己。他愕然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眸子。
是谭韫航。
他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李铭身边。常明轩也跟了过来，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李铭，”谭韫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慈善义卖，意在爱心。不是让你来撒野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斥责，没有愤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铭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敢欺负孤僻的贫困生，却绝对不敢招惹谭韫航和常明轩这个圈子的人。
“谭、谭会长，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李铭结结巴巴地解释，手腕被谭韫航握着，动弹不得。
谭韫航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的顾言，松开了李铭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几张最大面额的纸币，放在摊位上，然后拿起了那个刚刚差点被摔碎的太阳能充电器。
“这个，我买了。”他对着顾言，语气依旧平淡。
直到这时，顾言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摊位上的纸币上，然后移向谭韫航手中的充电器，最后，才对上谭韫航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看着谭韫航，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谭韫航也没有再多言，拿着那个简陋却精巧的充电器，转身离开。
常明轩瞥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李铭一眼，嗤笑一声，快步跟上了谭韫航。
“喂，韫航，你买这破烂玩意儿干嘛？”常明轩好奇地凑过来看那个充电器。
谭韫航摩挲着充电器冰凉的金属外壳，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顾言抬头时，那双冰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什么？
是感激？
是意外？
还是别的什么？
而在他介入之前，常明轩拉着他手腕时带来的那种强烈熟悉感，也依旧萦绕不去。
两个身影，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他看着身旁喋喋不休、阳光灿烂的常明轩，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重新低下头、仿佛与周围喧嚣隔绝的顾言。
到底谁才是他要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