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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谭韫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会怯生生叫他哥哥、会紧紧抱着破娃娃、刚刚还鼓起勇气保护他们的小女孩，就这样在他面前消散了。
关舟堰被丫丫撞开，踉跄几步站稳，回头就看到丫丫倒下的那一幕。
这个一向洒脱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红和那个小小的、再无生息的身体，一双美眸瞬间变得通红！
“操他妈的！！”关舟堰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愤怒到极致的咆哮，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如此弱小的孩子用生命保护！
就连一向冰冷如同机器的符星遥，看着丫丫倒下的小小身影，周身的因果力场也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些疯狂的镇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丫丫身上消散的灵性光芒所震慑，一时间呆立当场。
而那几个老怪物，则发出了贪婪而满足的怪笑，似乎对丫丫那最后爆发的生命精华十分满意。
“丫…丫丫，是我的丫丫啊。”
一个颤抖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散乱、眼神却带着一丝罕见清醒的中年妇女，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丫丫的尸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不敢。
“丫丫，娘对不起你，娘没办法啊。你爹病了，弟弟饿得直哭，娘没办法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混着污泥纵横流淌，“娘不该把你交给那些畜生，娘后悔了啊，丫丫，你回来啊…”
这是丫丫的母亲，她或许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或许是一直在附近徘徊。
此刻，看着女儿的尸体，她那被生活磨砺得近乎麻木的心，终于彻底崩溃。
谭韫航看着这个跪地痛哭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真切的、迟来的悔恨与绝望，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为什么要把大人的绝望和无能，转嫁到最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缓缓走到丫丫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去了她小脸上沾染的血污和尘土。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混合着地上的血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哭了。
不是为了攻略，不是为了伪装。
是为了这个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世界，就被至亲出卖、被怪物吞噬、最终又以如此惨烈方式逝去的，无辜而勇敢的生命。
关舟堰也抹着眼泪，走到谭韫航身边，看着丫丫小小的尸体，声音哽咽：“这傻孩子……”
仓库前，只剩下女人绝望的痛哭，以及谭韫航和关舟堰压抑的抽泣声。
符星遥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谭韫航，看着他脸上那真实的、毫无伪装的泪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名为心痛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击中了他。
而那几个造成这一切悲剧源头的黑风使者，则发出了更加得意而刺耳的怪笑，仿佛在欣赏一出绝佳的戏剧。
悲伤与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幸存的三人心中，疯狂积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