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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神中，有鄙夷，有惊愕，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好家伙，八万两银子，三万两都扔在了赌坊里，怪不得急着来闹呢！”
“我就说他前些日子还买了新的宅院，原来是拿着山庄的例银挥霍！”
“何止啊，听说他还养了外室，怕是这笔银子也没少花！”
议论声在厅中“嗡嗡”作响，周瑞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后，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金凤凰手里的账册，嘴里吼着：“我撕了这破册子！”
金凤凰早有防备，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同时抬脚踢出，正中周瑞福的膝盖。
周瑞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想撕？晚了。”金凤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账册，我不仅要留着，还要誊抄数十份，分发给周氏宗族的每一户人家。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周氏子弟，是如何靠着祖产蛀空周家山庄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恐慌。
那些同样拿着例银挥霍的旁支族人，脸色煞白，纷纷往后退，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周炬捧着账册，声音越发洪亮，继续念道：“五房周瑞文，五年支取例银六万两，其中两万两用于购置古玩，后经鉴定，全是赝品……”
“够了！够了！”周瑞文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打断周炬的话，神色沮丧。
“够了？”金凤凰冷笑，眼里全是讥讽鄙夷之色，“方才你们叫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喊一声够了？”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旁支族人，无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氏的祖训，是让旁支宗亲与山庄一心，共荣共辱，而不是让你们做吸血的蛀虫！”金凤凰高声斥责，震得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例银削减一半，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顿了顿，金凤凰的目光落在周瑞福和周瑞文身上，语气森冷：“至于你们两个，挪用例银挥霍无度，按族规，本该逐出宗祠，收回田产。然，念在同宗一脉，我暂且饶你们一次，罚你们将五年内支取的例银，如数奉还！若有半分推诿，休怪我不讲情面！”
周瑞福浑身一颤，瘫在地上如同烂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周瑞文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余旁支族人听得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鬼迷心窍，不该来闹事！求大奶奶开恩！”
金凤凰看着脚下跪倒一片的族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削减那点例银，而是要借着这场由头，彻底打掉这些旁支的气焰，让他们明白，如今这周家山庄，到底是谁说了算。
金凤凰缓缓转身，背对众人，冷声道：“都滚吧。三日后，周管家会带着账册去各房对账。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或是再聚众生事，就别怪我金凤凰心狠手辣！”
话音落下，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往正厅外挤去。
周炬看着满地狼藉，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奶奶，都处置妥当了。”
金凤凰望着窗外的天色，微眯杏眼：“妥当了？不过是开始罢了。”
随着金凤凰将周记商号精减，秦记也开始精减全国各地针对周记开设的商号。
但是，周记是皇商，自己比一般的商贾更有优势。
就算秦记再如何的只手通天，一时也奈何不了周记分毫。
秦鑫忧心，周记起死回生，风头又盖过了秦记。关键是，二公子周子吉和失势的大老爷周萧景还在周家山庄，恐会遭金凤凰算计。
“老爷，可否将大老爷和二公子接出周家山庄？”秦鑫请示秦老爷。
秦老爷埋首书案，头也没抬，只轻轻回了一句:“时机未到！”
“可是……”秦鑫的担忧肉眼可见。
“不必担心。现如今，金凤凰得了势，周家山庄与周记尽数掌握在她手中。兄长与子吉于她而言，已无任何的威胁。何况……”秦老爷顿了顿，将视线从账册上移开，抬眼望向窗外。
“只要兄长人在山庄，不管是否康健，都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如此，金凤凰便不必顾虑山庄下人会起异心。”
秦老爷的一番话，秦鑫听懂了，只余一声轻叹。
“周氏旁支都离开山庄了？”秦老爷换了个话题，问秦鑫。
秦鑫忙敛了敛心神，恭声回道:“回禀老爷，周氏旁支巳时就都离开了山庄，各自返回宅院了。”
“这些周氏旁支，被山庄供养着，却与山庄常生异心。金凤凰这次出手整治，于周家山庄着实是有益处的。”秦老爷语带赞许。
“这金凤凰也是的确有些手段，据山庄暗桩传回的消息，说那一群聚集闹事的周记旁支们，最后都灰溜溜地逃出山庄。”想想那些旁支狼狈逃离的画面，秦鑫忍不住嘴角上扬。
“唉！若金凤凰心术正，用心辅助兄长，也是个了不起的当家主母。只可惜，野心过大，居心叵测，终会得不偿失的。”秦老爷略感惋惜。
“老爷不必怜悯，想那蔡氏，从蔡金花到现在的金凤凰，都是狼子野心之辈。觊觎周家山庄，想取而代之，将周家山庄易为己姓，其心可诛！”秦鑫恨声道。
秦老爷指尖轻抵桌案，目光凝重，似有千钧思量压在眉间。
“野心这东西，能成大事，也能毁了所有。金凤凰这步棋走得狠，却也把自己架在了火上。周氏那些旁支看着服软了，心里的怨毒怕是能积成冰。”
秦鑫垂首应和：“老爷说得是。听说那些旁支回去后，聚在一处骂了半日，只恨没能揪出金凤凰的错处。”
“错处？”秦老爷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嘲，“她如今手握账册，又得了山庄下人的敬畏，寻常错处，谁敢指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