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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太庙的断壁残垣上。
林铁山的身体冰冷如石，心口那个被新生龙心撑起的微弱起伏，已在两个时辰前彻底停止。龙血玺碎在他掌心，灰白的粉末混着融雪，渗进青砖裂缝。
禁军统领张振跪在不远处，铠甲覆霜。
“侯爷……”他喉咙发哽，却不敢上前。
所有见证太庙一战的人都记得那个画面——林铁山以最后龙血催动龙血玺，金光如潮水般漫过邪阵纹路，数千冤魂化作光点升空，而他站在光柱中心，缓缓跪下，再未起身。
太医令颤抖着探过三次脉息，最终伏地：“龙心……停跳了。”
消息传回宫时，皇帝赵桓刚苏醒第二日。他撑着病体走到殿外，望着太庙方向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一句：“以王爵之礼，厚葬。”
可谁都知道，林铁山要的不是厚葬。
三日后，镇远侯府灵堂
白幡低垂，棺椁未盖。
按大燕祖制，武将战死当停灵七日，以待魂魄归乡。但林铁山的尸身异常——三日过去，面无尸斑，肌肤仍有淡淡余温，只是心口再无跳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守灵的副将秦岳低声问军中医官。
医官也是骇然：“按理说龙心停跳，血脉之力该散尽了才对……”
“他没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灵堂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立于风雪中，银发如瀑，眉心一点冰蓝纹路——昆仑灵族的寒澈。
她身后跟着冰璃，还有两个灵族老者，皆气息沉厚如山川。
“灵族长老？”秦岳警觉按剑。
寒澈却不看他，径直走向棺椁。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林铁山心口三寸处，冰蓝光芒流转。
“龙心未死，”她闭目感应，“只是沉眠。”
“什么意思？”秦岳急问。
“沈昭昭以帝炎换命，重塑的是‘真龙本源之心’，”寒澈睁开眼，眸中有复杂情绪，“这种心……需以地脉温养三年，方能真正复苏。”
灵堂内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侯爷还能活？”秦岳声音发颤。
“代价呢？”一直沉默的赵文渊忽然开口。这位前朝皇子如今一身素服，手腕还缚着镇魂锁——他自愿留在京城受审，只为亲眼看到结局。
寒澈看他一眼：“林铁山若苏醒，便是真正的‘地脉真龙’。他将与昆仑龙脉彻底绑定，从此不能离山超过百日，否则龙心会再度枯竭。”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一名林家老仆哭喊，“侯爷一生守北疆，你让他困在昆仑山？”
寒澈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是沈昭昭的契约。”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半透明的玉瓣，内里有金红火焰流转。
“噬心瓣的最后一片，”冰璃低声解释，“沈昭昭死前，将一缕帝炎封入其中。她说……若林铁山龙心停跳超过三日未散，便将此物交给灵族。”
秦岳接过玉瓣，触手温热，仿佛还留着那个女子的体温。
“她早就料到……”赵文渊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她连这一步都算好了。”
寒澈点头：“沈昭昭以山河契约换净莲时，曾问过灵族长老——若有人以帝炎重塑龙心，可否延命？长老答：需地脉温养三年，且从此受地脉所缚。她当时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
“什么？”
“她说，‘只要他能活着，在哪活着都好’。”
灵堂内风雪呜咽。
当夜，昆仑山·地脉心窟
林铁山的身体被安置在一处天然玉台上，四周钟乳石滴落灵液，地面有金色龙脉纹路流淌。
寒澈将玉瓣置于他心口，念动灵族古咒。
玉瓣融化，金红帝炎渗出，如活物般钻进他胸膛。原本静止的龙心猛地一震，发出微弱如鼓的“咚”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缓慢，但坚定。
“成了，”冰璃松了口气，“地脉会慢慢温养这颗心，三年后……他应该能醒。”
寒澈却看着林铁山心口逐渐浮现的纹路——那不是龙鳞，而是一道道金色契约纹，与沈昭昭当年在昆仑立誓时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她瞳孔微缩。
“山河契约的反噬，”灵族大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洞窟深处，苍老的声音回荡，“沈昭昭死了，但契约未解。她以命换来的‘生机’，正在转移到契约另一端。”
“另一端是？”
“林铁山。”大长老走到玉台边，枯瘦的手指轻触那些金色纹路，“沈昭昭与昆仑地脉立誓共生，一损俱损。如今她魂飞魄散，地脉本该受创反噬，但她死前将最后的力量全灌注进这颗龙心……现在，契约的‘损’要由林铁山来承担了。”
冰璃脸色骤白：“承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