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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选他，就举起兵器，与我死战。”
“选我，就放下兵器，退到一旁。”
“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托着那颗暗金色的光球，像一尊沉默的神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禁军阵列中，骚动渐起。
有人握紧了兵器，眼中闪过挣扎；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转头，望向身后的京城，望向那些被拦在封锁线外、探头张望的百姓。
一炷香很短。
但也很长。
长到足够一个人，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当兵，为什么拿起兵器，为什么……而战。
终于，第一个士兵放下了长枪。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
一片一片，一排一排。
到最后，三千禁军，除了安王身边几十个亲卫，全部放下了兵器。
他们沉默地退到街道两侧，让出了通往承天门外的通道。
也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安王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今天，是彻底完了。
失去军心，失去人心，就算太后硬把他推上皇位，他也坐不稳。
林铁山看着那些放下兵器的士兵，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很淡，但确实存在。
“多谢。”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再次看向安王。
“安王殿下，你可以走了。”
安王一愣：“你……你不杀我？”
“杀你？”林铁山摇头，“脏我的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活着对你来说……或许比死更痛苦。”
安王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从今往后，他将永远活在这场失败的阴影里。活在被士兵抛弃的耻辱里。活在……永远也坐不上那个位置的绝望里。
这比死，更残忍。
安王惨笑一声，调转马头，在亲卫的簇拥下，狼狈离去。
林铁山不再看他。
他托着那颗暗金色的光球，走向承天门外。
街道两侧，放下兵器的禁军默默注视着他。
远处，被拦在封锁线外的百姓也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杆旗。
一面在绝境中，依旧屹立不倒的战旗。
他走出承天门，踏上通往下一个节点的路。
身后，是沉默的士兵，是目送的百姓，是一座刚刚从阴谋中挣脱出来的京城。
而前方——
还有七个节点。
七场血战。
但他不再孤单。
因为从今天起，他守护的，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王朝。
而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