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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芬走出来，看见妞妞缩在墙角，光着脚，眼睛红红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孩子。“冷不冷？”
妞妞摇头。
李秀芬回屋拿了双旧袜子给她穿上，又端了碗温水出来。“喝点水。”
吴婶还在骂：“你们家的事别扯上别人！我警告你，再这样我直接找居委会！”
李秀芬没理她，把碗递给妞妞。等孩子喝完，她才说：“脚印我来擦。布单湿的时候容易洗，干了反倒难去。”
她说完就拿来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周建国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你去上班吧，晚了要扣工分。”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女儿的头，走了。
吴婶站在原地，看着李秀芬擦地。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倒是会做人。”
李秀芬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做人，是住一个院子，谁家没个难处。”
那天晚上，李秀芬又炸了一小锅麻花。不多，就六根。她装在纸袋里，第二天一早放在吴婶家门口。
没留字条，也没打招呼。
中午她回来取晾在外面的衣服，发现门缝里塞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团深蓝色的毛线，还带着点樟脑味。
她捏了捏，毛线很软。
傍晚林建华回来，带了一小瓶酱油。“厂里发的，说是奖励季度先进。”他说，“你看看够不够做顿红烧的？”
李秀芬点头。“够了，配上白菜也能香半天。”
她把酱油放进柜子，顺手拿出那团蓝毛线。“今晚开始织袜子。”她说，“天气要凉了。”
林建华坐在炉子边烧水。“吴婶今天在厂门口碰见我，问你是不是真打算接活儿。”
“你怎么说的？”
“我说看你意思。要是做得好，大家自然会上门。”
李秀芬没再问。她把毛线绕在椅子背上，找出两根旧竹签子。针太细，扎手，但她习惯了。
夜里灯亮着，她一针一针织着。乐乐睡得很沉，偶尔哼一声。窗外风不大，吹得晾衣绳轻轻晃。
她织得很慢，但每一针都结实。
第二天上午，赵大妈抱着小强来找她。
“秀芬，你说能不能给他也做个肚兜？”她摸着孩子的背，“这孩子睡觉老踢被子，有个贴身的挡风也好。”
李秀芬看了看小强瘦小的身子。“行，我试试。”
“要啥材料你说。”
“布我自己想办法。”她说，“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着点乐乐，我腾出手来做。”
赵大妈立刻答应：“那还不是小事！”
两人正说着，吴婶从外面进来。她手里提着个搪瓷缸，走到水池边接水。路过时看了眼李秀芬手里的毛线活，停了一下。
“那个……”她开口，“我家有件旧毛衣，拆了能织双大人的袜子。你要不要？”
李秀芬抬头，笑了。“要啊，谢谢吴婶。”
吴婶嗯了一声，接满水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毛线下午送来。”
赵大妈等她走远才小声说：“她这是低头了。”
李秀芬没说话，低头继续织。针尖划过毛线，发出细微的响声。
阳光照在院子里，水壶在炉子上冒气。她把织了一半的袜子放在针线篮里，拿起剪刀，开始裁新的布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