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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峰巅之际,正一道场肃穆而立。玄道观内,三清殿位于左侧,飞仙殿列于右侧,白虎殿镇守后方,三殿呈环拱之势,气象庄严肃穆。九级玉阶如巨龙之脊般铺展开来,阶上白衣弟子整齐肃立,衣袂随风飘拂,宛如云涌之态。高大的檀缸矗立,青烟袅袅盘绕于空中,幻化为千条祥瑞之霭;两旁花丛竞相绽放,奇异的香气弥漫浮动,仿若天女散花之美妙境界。
三清殿门洞大开,殿内人影攒动,僧、俗、道、尼皆聚集于此,喧闹之声鼎沸。然而众人目光所聚焦之处,并非正堂的金身神像,而是楼上的无极一殿。此殿虽规模较小,但格局精巧细致,八扇木雕屏风分别列于东西两侧,其上皆雕刻有芙蓉、荷花、孔雀之形状,刀工细腻入微,色彩鲜艳润泽,栩栩如生。每扇屏风之侧设有红木案几,两旁相对放置着紫檀椅,左右对称布局,暗合八卦方位,隐隐蕴含着天地运行之玄机。
奇妙至极!如此狭小之地,竟汇聚了东胜神洲修行界的顶尖人物:佛门华严宗真君法相、月宗长老、太阳宗主;道家十洲三岛真人、正一道天师、清微派掌教;更有魔门倭鬼族王多利思比孤亲临现场;甚至大唐官府代表——太原知府裴度亦列席其中。
自古以来,佛道分庭抗礼,魔与凡相互对立,修行之士多避世隐居,岂肯与官府同席而坐?如今竟能齐聚一堂,实乃前所未有的盛大之事!
正北屏风之前,京都掌门中源雅子起身发言,声音如清磬般清脆悦耳:“诸位嘉宾远道而来,皆因本门长老历经四十余载刻苦修行,终练成‘空间传送’之术。此术不仅关乎修行界之进退,更可连通五洲四海,造福苍生万代。故而敝门破例,邀得裴知府共同商议此等大计。”
言毕,她以手指向一侧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众人闻声望去,此人正是裴度。裴度于太原身兼三职,既是知府,又是皇帝陪都的事务总管,亦是统领五万五千精锐之师的河东节度使。彼时,他尚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原本在睡梦中被传至此地,犹如腾云驾雾,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待其醒来,已置身于这殿中,目睹满堂仿若神仙般的人物,心中惊恐不已。然而,当听闻“空间传送”四字时,胸中顿时涌起澎湃之情——若真能在瞬息之间跨越万里,踏足其他洲域,岂不正是人间至极的乐事?
一时之间,掌声轻轻响起,虽不算热烈,但礼节之意已足够。裴知府惶恐地起身致意,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中源雅子接着说道:“依本门之见,应当与朝廷合作,在各大洲重要之地设立空间传送枢纽,以便利通行。不知诸位尊意如何?”
话音未落,华严宗老僧真君法相双手合十回应道:“善哉!此举顺应天意、合乎人心,老衲愿鼎力相助。”
继而道教诸派纷纷表示赞同,声音逐渐高涨,初步达成共识。
中源雅子目光看向东南方向,含笑问道:“倭王多利思比孤,阁下对此有何看法?”
多利思比孤轻轻摇动折扇,冷笑一声道:“高见不敢当,在下亦赞同此举。然而建造空间传送需要巨额资金与大量人力,且须有高深修为者灌注真元,方可激活阵眼。此事……恐怕并非易事。”
未等他人回应,裴度立即起身,慷慨激昂地说道:“经费与人力,本府愿奏请朝廷拨付,圣上仁德广施,必定会欣然应允。只是……”话语至此,欲言又止。
中源雅子截断他的话说道:“其余之事,自有我等商议解决。既有朝廷支持,此事大有可为。至于人选调配,还需各派共同商议定夺。”
此时,圆明殿深处,一人负手独立,眉宇间隐隐透露出风流之态,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其身旁站立着一位高瘦青年,风尘仆仆,神色恭敬。
至尊玉微笑着说道:“不空,你怎会来到太原?恰好我正四处寻你不着。”
来者乃是密宗弟子不空金刚,听闻此言急忙下拜道:“弟子当日辞别真君后,即刻返回密宗向长老禀报。长老听闻此事欣喜不已,命弟子速寻真君回宗主持大局。途中偶然见到华严宗法相大师率众匆忙前行,心中生疑,便尾随而来,未曾想在此遇见真君。”
至尊玉沉默片刻,眸光微微闪动,似有远大志向萌生,缓缓说道:“不空,空间传送之事你已知晓。我有意暂时离开中土,前往其他洲域历练修行。待道行圆满之时,自会归来。若十年未归,便请大师兄继任真君之位,统领宗门。”
不空惊愕失色道:“真君欲远行么?”
至尊玉点头道:“我道行尚浅,留在此处无益,不如外出闯荡一番。一则磨砺自身,二则追寻本心。世间纷扰不断,我不愿长久束缚于此。”
不空慌乱地欲加劝谏:“可是……”
“不必多言。”至尊玉断然挥手,取出一枚紧箍咒戒,递到他手中,“此乃宗门信物,交由大师兄执掌。”
不空双手颤抖着接过,忽然悲声道:“真君!我等日夜盼望着您归来领导,您岂能轻言离去?”
至尊玉微微一笑,目光如星河倒悬,澄澈而深远:“我并非逃避,而是觉醒。我定会回来,你要相信我。”
不空凝视着他的双眼,见其中毫无虚假妄念,唯有大道初启之光,最终叹息 曰:“罢了……弟子惟恐难以向长老复命。”
至尊玉心中不忍,却语气坚定道:“长老通情达理,定能体谅。不必忧虑。”言罢转身,指着身后三人笑道:“来,为你引见,此三人皆是我的门徒。”
不空惊起,赶忙行礼:“拜见三位师兄!”
沉香三人相视一笑,未曾料到眼前青年竟是师弟。沉香向前一步,高声道:“师弟免礼,我名沉香;这位是玉华州大王子,这位是孙影。”
三人谈笑融洽,即刻结下情谊。
至尊玉静视四人,嘴角微扬,心中已然盘算好启程的日期。
此时心中思绪流转:并非为了逃避,实则是为了归来。历经一年沉浮,深知自身道基尚不稳固。如今世间妖劫再度降临,倭鬼肆意横行,神佛沉默不语,天地即将倾颓。而我,身为齐天大圣转世之身,曾为真武守护西海公主,魂飞魄散;又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坠入轮回;今生为人,虽有风流公子的表象,却藏着斗战胜佛的根性。
手持定海神珍剑,研习《多心经》真义,领悟菩提祖师暗中传授的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逐渐恢复,筋斗云即将腾起。佛道之争,始于我身,也必将在我心中终结。
一念成佛,便能普度众生;一念入魔,便会万劫焚天。然而我的志向既不在佛,也不在魔,而在于超脱五行之外,斩尽邪祟,弑神诛仙,剿灭倭患,铲除奸佞,还三界一片清明。
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联手,将我陷入三生三世的情劫之中,妄图困住我的心神。但如今我灵台已醒,宿慧重开,乾坤在我掌控,阴阳随我心意。
待他日踏破虚空,再登凌霄宝殿,或许会笑着问如来:“当年在五行山下被镇压的,究竟是猴,还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