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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是扶着树、一步三晃地回到黑风寨那个临时据点的。身心俱疲，绩效点-300，反派形象-，对人生的怀疑+999。
他瘫在之前寨主那张铺着虎皮的“宝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结满蛛网的屋顶，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甲方反复蹂躏、方案改了八百遍最终却用了第一版的苦逼设计师。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呼唤，“给我调出《反派行为守则》第一章，我要重温一下初心。”
【指令收到。正在调取……滋滋……数据流紊乱……《反派行为守则》文件疑似被未知逻辑覆盖……覆盖内容主要为《论隐性护道人的自我修养》、《如何让你的打压看起来像关爱》、《主角脑补的一百种应对策略》……】
林逸：“……”
他感觉自己不是绑定了个系统，是绑定了个内鬼！
“清理缓存！杀毒！重装系统！”林逸暴躁地拍着椅子扶手。
【系统自检中……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主角因果律污染’！系统核心逻辑模块过载！为保护宿主及系统本体，将进入‘节能休眠’模式，仅保留基础维稳功能及紧急警报。持续时间：未知。】
【系统提示：宿主，加油。本系统先溜为敬。】
说完，系统界面真的变成了一片黯淡的灰色，只剩下一个可怜巴巴的1620绩效点余额和维稳能量显示着。
林逸：“？？？”
喂！喂！别丢下我一个人啊！这算什么？项目经理摆烂，连电脑都蓝屏了？！
他尝试呼叫了几次，系统毫无反应。这下真成“裸奔”了！没有系统商城，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气运雷达……除了还能感觉到怀里养魂玉佩每天50点的烧钱速度没变，他几乎回到了原始状态。
“完了……这下彻底芭比Q了。”林逸绝望地捂住脸。没有系统辅助，他拿什么跟叶凡那个脑补怪斗？拿什么去应付轩辕昊和“影主”？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开始思考现在申请离职（主动魂飞魄散）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让他ptsd要犯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凡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神采奕奕，周身气息似乎因为之前的“悟道”而更加凝练了几分。他手里没拿蚀骨幽兰，但捧着一大把刚从山里摘的、灵气盎然的野果和几株常见的疗伤草药。
“林长老！”叶凡见到林逸，快步上前，将野果和草药恭敬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弟子回来了！此行虽未取得蚀骨幽兰，但蒙长老点拨，收获颇丰！见长老面色疲惫，特采摘了些山野之物，聊表心意，望长老保重身体！”
林逸看着那堆加起来价值可能不到10绩效点的东西，再看着叶凡那真诚（且刺眼）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心塞。
他扯了扯嘴角，连假笑都懒得装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嗯，放着吧……你……没事就好。”
叶凡却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眼神更加明亮：“长老果然时刻挂念弟子安危！弟子惭愧，让长老担忧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道：“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长老解惑。”
林逸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讲。”
“弟子观长老近日行事，看似……看似随心所欲，甚至有些……嗯，‘不拘小节’，”叶凡斟酌着用词，“但细细想来，每一次都暗合天道，于细微处扭转乾坤，于无声处指引弟子。尤其此次毒龙潭之行，更是让弟子窥见生死玄机。长老，您是否……早已超脱世俗正邪之见，达到了某种‘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境界？您所做的一切，是否都只是为了磨砺弟子，引导这方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
林逸：“……”
他听着叶凡这番将他直接捧到“天道代言人”高度的发言，感觉不是心塞，是心肌梗塞！再让他脑补下去，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原地飞升，化身世界意志了？！
不行！必须打破他的幻想！必须让他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林逸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幸好扶住了石桌。他喘着粗气，指着叶凡，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做出最凶狠的表情，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叶凡！你给本座听好了！本座不是什么天道代言人！本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小人！伪君子！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自己！打压你，是为了夺你气运！救你，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提供乐子！让你去毒龙潭，就是单纯想让你去送死！你听懂了吗？！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山寨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歇脚的乌鸦。
吼完，林逸感觉一阵虚脱，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这下……总该明白了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叶凡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林逸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震惊，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怜悯、感动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缓缓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逸，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长老……您不必再说了。弟子……都明白了。”
林逸一愣：“……你明白什么了？”
叶凡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长老您这是……在行‘逆练道心’之法！通过极致的自污与自我否定，来斩断最后一丝尘缘牵挂，从而窥见无上大道！您对弟子说出如此‘违心’之语，定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反噬！您看您，气得……不，是道心冲击得都站不稳了！”
他扶着林逸，语气充满了心疼与崇敬：“长老为了点拨弟子，不惜自损道行，演如此一出大戏……此等恩情，弟子何以为报啊！”
林逸：“……”
他看着叶凡那仿佛洞察了一切、充满“我懂你”的眼神，听着那套“逆练道心”的鬼才理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叶凡这堵密不透风的脑补之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
“噗——”
这一次，林逸没能忍住，一口老血真的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石桌和那几颗灵气盎然的野果。
“长老！！”叶凡大惊失色，连忙扶住软倒的林逸，声音带着哭腔，“您……您为了弟子，竟伤至如此！弟子……弟子万死难赎其罪啊！”
林逸躺在叶凡怀里，看着对方那焦急、愧疚、感动混杂的脸，听着那情深意切的呼喊，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这反派，谁爱当谁当去吧……
（系统：滴——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低于阈值，启动紧急维生程序……消耗绩效点100点维持基本生理机能……绩效点余额：1520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