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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由青烟扭成的“死”字在半空中还没维持三秒,就像是被某种恶意的力量强行揉碎,紧接着翻滚、拉长,最后定格成两个刺眼的大字:【克夫】。
我冷笑一声,这老鬼还挺懂打击精准度的,知道对我这种“悍妇”来说,直接给命不如给个坏名声杀伤力大。
但我现在没工夫跟一堆木头牌子计较,我反手一拽,将身上那件沉重如铁、湿冷入骨的忘川衣猛地撕开一个豁口。
“刺啦”一声,裂帛声在死寂的祠堂里炸开。
“姑娘,快住手!”灰眼婆不知从哪个阴影旮旯里钻了出来,她那只干枯得像老树皮的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浑浊的眼里全是惊恐,“这是忘川衣,是沈家压住祖灵的最后一道防线!你这么撕了它,柳含烟的魂识会顺着裂口入体,你这肉身凡胎,撑不过三炷香的时间就会被搅成浆糊!”
我甩开她的手,甚至还觉得这老太婆的动作有点慢。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那是“心铠”在报警,也是我体内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在撞击肋骨。
“她不敢真吞了我。”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扫过那块属于我生母的、位置却极其偏僻的灵位,“她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要我亲手剪断和顾昭珩的那点‘命定情缘’。毕竟,我是执笔者,只有我点头,她编排的那个‘替命’戏码才能成真。”
话音刚落,一股清冷得过头的白梅香气毫无预兆地在大殿内炸开。
这不是花香,更像是从冰窖里的陈年旧尸身上散出来的味道。
在那块生母灵位的阴影后,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柳含烟,这位在书里被描述成“清冷如仙”的表小姐,此时半边脸掩在残缺的婚契虚影里,另一半脸则透着一股子扭曲的慈悲。
“沈清棠,你果然变了,变得自私又愚蠢。”柳含烟的声音像是在我耳膜上摩擦的细砂,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几页泛黄的婚契残页,那残页像是有生命一样,猛地窜出,死死缠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顺着脉搏直冲脑门。
她飘到我面前,近得我能看见她眼底那一抹近乎癫狂的执着:“你若真爱顾昭珩,就该放手让他活。斩断这根情丝,断掉你对他那些毫无意义的执念,青鸾的怨气没有了寄托,自然就会消散。你救不了他的命,只能救他的魂,明白吗?”
她的指尖带着一股钻心的凉意,精准地刺入了我颈侧那一抹墨色的“心铠”纹路中。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抽水机在抽我的脑浆。
【警告:检测到外来意识入侵,正试图剥离核心记忆锚点——】
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得几乎要把我的识海撕裂。
我感觉到那种好不容易锁死的、关于顾昭珩的记忆,正在被这股白梅香气一寸寸地往外拔。
“想要我的记忆?那你也得看看你那点执念够不够我这‘心铠’塞牙缝的!”
我咬碎了后槽牙,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撞进了柳含烟那团阴冷的魂影里。
心铠的墨纹像是被激怒的巨兽,在察觉到入侵的瞬间,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嗡——”
视野瞬间炸裂。
我眼前的祠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漫天彻地的大雪。
一个破败荒凉的小村庄,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看见了一个和柳含烟长得极像的女子,那是她的姐姐柳含霜。
柳含霜散尽了最后一箱金银,正在给染疫的灾民分发汤药。
可画面一转,却是无数官兵冲了进来,他们狞笑着,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这个弱女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