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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顺着湿透的布料往我骨缝里钻。
我每走一步，绣鞋里的积水就发出轻微的唧唧声，在死寂的相府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到发苦的檀香味，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像腐烂皮革的腥气。
我缩了缩肩膀，心铠的墨色流光在皮肤下缓缓游走，这才强行抵消了那股让我牙齿打战的阴冷。
推开祠堂厚重的大门，视野里是一片压抑的惨白。
沈家那几十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族老，此刻正跪满一地，对着主位上的神龛疯狂叩首。
沈清棠，你母毒杀先夫人，证据确凿！
一道尖锐的女声穿透重重香烟，仿佛直接在我的识海里炸响。
我定睛看去，只见原本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一卷枯黄的族谱竟凭空悬浮在半空，正被一团惨绿色的鬼火吞噬。
你私铸逆钥，勾结妖人，祸乱沈氏百年基业，罪不容诛！
火光跳动间，族谱上我的名字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剜去，只留下两个焦黑的红字：除名。
我冷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柳含烟这残魂倒是挺会赶时髦，生前斗不过我，死后搞这种阴间发布会？
系统，扫描全场逻辑漏洞。我心中暗喝。
滴——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干扰，干扰源：东壁《承嗣图》。
我顺着系统的提示看去，那是沈家历代嫡女的群像图。
原本威严端庄的画卷，此时却显得诡异万分。
那些历代嫡女的面孔，竟都被涂满了刺眼的朱砂，扭曲得像是一张张狞笑的脸。
而我生母沈夫人的画像，更是被黑墨泼得看不出五官。
这画不对劲。
我快步穿过战战兢兢的族老，全然不顾柳含烟那凄厉的诅咒声。
我伸手按在冰冷的画框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绢帛的平滑，而是一种奇怪的、凹凸不平的硬质感。
心铠的流光迅速覆盖了我的瞳孔，视野中，这副画的逻辑链条开始重组。
【信息提取：伪嗣名录，刻于画背。
载明王氏所出庶支冒充嫡系之铁证。】
好一个狸猫换太子，王氏这些年之所以能坐稳主母位子，原来根子在这儿。
咯吱——
头顶的横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木头碎裂的闷响。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枯瘦如鬼影的人影从梁上轻飘飘地跃下。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前朝官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整的皮肉，看起来像个没画好的泥胎。
空喉。
沈清棠记忆里关于这个怪物的片段闪了一下——他是前朝的史官，因为发声即会吸走他人的念头，被生生拔去了舌头。
他落在地上，脚下没有半点声音。
他摊开五指，掌心赫然抓着一管白森森的骨笛。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