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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神光净化余波尚未完全散尽,那来自古城最深处的恐怖咆哮已然携着灭世般的威压,卷土重来!这一次,污秽存在的怒火与杀意,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
整个寒冥古城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濒死的洪荒巨兽,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痉挛与嘶吼。地面剧烈震颤、崩裂,巨大的玄冰板块被无形的力量掀起、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穹顶之上,无数悬挂了万古的巨大冰棱如同暴雨般坠落,砸在地面、冰墙上,粉身碎骨,激起漫天冰尘。环绕古城的灰蓝色能量漩涡彻底失控,疯狂向内收缩、挤压,将城内原本就混乱稀薄的空气与能量搅动得如同狂暴的乱流。
而那两点猩红巨眸,此刻已然升腾至古城中心上空,其后方凝聚的黑暗虚影更加清晰、也更加可怖!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怪物——它大体保持着某种扭曲的、放大了无数倍的“龙形”轮廓,但全身都由不断蠕动、流淌的漆黑弱水、污秽粘液以及冻结变形的玄冰构成,表面布满了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呐喊的“面孔”,有龙首,有人面,有兽形,皆是昔日被吞噬、污染于此的生灵残留。无数由污秽凝聚的、如同章鱼触手又似腐烂藤蔓的肢体,从它庞大的身躯上延伸出来,疯狂舞动,抽打着空间,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声响。
它,正是玄冥陨落后,其神域本源、弱水之力、残留神怨,与那侵入的“污秽之源”力量,经过万古交织、畸变、融合后,诞生的恐怖怪物!它既是这片绝地的“守护者”(或者说囚禁者),也是最大的污染源与吞噬者!玄冥最后的净化神光,显然对它造成了真正的伤害,但也彻底撕破了它漫长沉睡(或僵持)中的最后一丝“平衡”,将其最疯狂、最暴戾、最贪婪的一面完全激发出来!
“卑……微……蝼……蚁……”
“……竟敢……窃取……神钥……毁……吾……温床……”
“……玄冥……残念……消散……你等……便是……新的……养料!”
“……留下……钥匙……与……你们……肮脏的……灵魂……融为一体……吧!”
混乱、狂暴、充满无尽痛苦与贪婪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无视距离,直接刺入三人的识海!这意念的层次,远超之前的低语,其中蕴含的“污秽”侵蚀力与精神污染,连玄奘的佛光护罩都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孙悟空闷哼一声,眼中暗金光芒都黯淡了一瞬。陈默更是脸色一白,眉心三钥印记自发亮起微光,才将那可怕的意念冲击勉强抵挡在外。
这怪物,绝非寻常妖邪!其力量本质,已触及某种扭曲的“法则”层面,与这片绝地近乎一体!在它的主场,想要战胜甚至逃脱,希望渺茫!
“师父!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咱们得想办法撤!”孙悟空强忍神魂不适,金箍棒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那空中巨大的污秽龙影。他能感觉到,硬拼绝无胜算。
玄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佛光护罩在污秽意念与混乱能量流的冲击下,范围不断缩小。他目光扫过四周——来时的路早已被崩落的玄冰与暴动的弱水彻底封死,平台之外更是被潮水般重新涌来的、更加狰狞的变异冰傀与弱水尸(似乎被那怪物重新唤醒、强化)层层包围。唯一的“通路”,似乎只有那怪物盘踞的古城中心上空?但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此地已成绝境,空间被污秽法则与玄冥残力扭曲封锁,寻常遁法难以生效。”玄奘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决然,“唯有……击溃或重创此獠,打破其对这片区域的部分掌控,或能觅得一线生机。”
击溃?谈何容易!
就在玄奘话音方落之际,那污秽龙影已然发动了攻击!
它并未直接扑下,而是张开了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拼接而成的、巨大而扭曲的“龙口”!龙口之中,没有舌头獠牙,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到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
“吼——!!!”
伴随着震碎灵魂的咆哮,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粘稠如石油、却又散发着刺目猩红与漆黑污光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灭世的光炮,从那漩涡中心喷薄而出,撕裂空气(虽然此地几无空气),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向着三人所在的平台悍然轰落!能量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灼烧的扭曲痕迹!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试探性的血色射线!其中蕴含的,是这污秽怪物积累了万古的怨毒、被激怒的狂暴、以及融合了弱水蚀魂与污秽吞噬本源的绝杀之力!足以将金仙之躯都彻底湮灭、污染!
“闪不开!只能硬接!”孙悟空瞳孔骤缩,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身形再次暴涨,混沌之力毫无节制地疯狂涌出,体表的暗金光焰几乎化为实质的铠甲!他将金箍棒双手高举过头,棒身瞬间膨胀至数丈粗细,暗金色的混沌符文在棒身上疯狂闪烁!
“法天象地,混沌擎天!给俺老孙——顶住!”
他竟是要以自身为盾,以金箍棒为柱,硬撼这灭世一击!
“悟空不可!”玄奘厉喝,但已来不及阻止。他毫不犹豫,手中锡杖脱手飞出,悬浮于孙悟空头顶,佛光全力灌注,九环齐鸣,化作一面巨大的、燃烧着琉璃净火的“卍”字佛印,率先迎向那能量洪流!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后那已然黯淡的菩萨法相再次强行凝聚,虽不如之前凝实,却带着一股不惜代价的决绝之意,双掌合十,化作一道纯粹由佛愿与金蝉子本源构成的淡金色光柱,紧随佛印之后,冲天而起!
这是玄奘压箱底的手段,以损耗自身佛基与十世修行为代价,发出的最强守护!
陈默更是目眦欲裂!他刚刚完成传承,心神激荡未平,眼见师兄与师父就要以身为盾,硬抗这绝杀一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悲伤与决绝,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眉心三钥印记,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玉白、深蓝、幽蓝,三色光芒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开始在他眉心飞速旋转、交融!
“心钥”的守护悲悯,“印钥”的镇海安澜,“瞳钥”的洞悉真实,连同他自身寂灭道韵中新领悟的那一丝“涅盘新生”的微弱悸动,在生死危机的极限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强行融合!
陈默福至心灵,不再去思考如何控制,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生命本源,都投入到了这仓促而生的“三钥共鸣”之中!他双手虚抬,仿佛托举着无形的重物,对着那轰然落下的毁灭洪流,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以溟泉之名!三钥归位!守护!镇封!洞悉!——寂灭……新生!”
嗡——!!!
一道难以形容其颜色的光束,自陈默眉心三钥印记交融处,骤然射出!那光束初时细小,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其颜色变幻不定,时而如玉般温润,时而如海般深邃,时而如星空般幽蓝,最终化为一种包容万象却又超脱其上的、混沌未开般的“灰蒙蒙”色泽,其中却又有点点代表着“新生”的微弱白金光芒闪烁!
这道灰蒙蒙中透着白金光点的光束,后发先至,越过了孙悟空的棒影,越过了玄奘的佛印与光柱,精准无比地,迎头撞上了那道毁灭性的污秽能量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有的,只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寂静”。
灰蒙蒙的光束,如同最贪婪又最挑剔的饕餮,又如同最高明的“解离”与“重构”法则,与那污秽洪流接触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污秽洪流那狂暴、粘稠、充满毁灭与吞噬力量的能量,在被灰蒙蒙光束接触的部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解”、“沉淀”、“净化”!猩红与漆黑迅速褪去,化为最原始、最“惰性”的灰黑色尘埃般物质,簌簌落下!而其中被强行剥离、提炼出的、相对“纯净”的弱水之力与冰寒本源,则被那灰蒙蒙光束中闪烁的白金光点悄无声息地“吸收”、“转化”,仿佛化为了光束自身微弱的养料!
污秽洪流,竟然被这道不起眼的灰蒙蒙光束,从“中间”硬生生“切开”、“净化”了一条通道!虽然只是洪流中心一小部分,而且光束明显后劲不足,在切入洪流近半后便开始剧烈波动、黯淡,眼看就要消散,但就是这一阻、一净化,已然将那毁天灭地一击的威力,削弱了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它在那无可阻挡的洪流之中,创造出了一个短暂存在的、相对“安全”的缺口!
“就是现在!”
孙悟空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被陈默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击震撼,但瞬间就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暴喝一声,凝聚了全部混沌之力的金箍棒,不再试图硬撼整个洪流,而是顺着陈默光束开辟出的“缺口”,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捣入了洪流的中心薄弱处!
同时,玄奘的“卍”字佛印与淡金光柱,也紧随其后,轰击在缺口边缘,将那被削弱的污秽能量进一步净化、推开!
“给俺老孙——破!”
轰隆——!!!
这一次,终于有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被削弱、被“打开”缺口的污秽洪流,在金箍棒、佛印、佛光柱的三重轰击下,终于彻底崩溃!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炸开成漫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与腐蚀气息的黑色雨滴,但大部分威力已然被导向了两侧和空中,只有少部分残余冲击在平台上。
即便如此,那残余的冲击力依旧恐怖!平台边缘的玄冰瞬间被腐蚀、蒸发掉厚厚一层,整个平台剧烈摇晃,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孙悟空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庞大的法相身躯被震得倒退数步,暗金铠甲上出现了大片焦黑与腐蚀痕迹,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液。玄奘更是身形剧颤,佛光护罩几乎破碎,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反噬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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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则是在发出那一道光束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眉心三钥印记光芒黯淡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仓促间的“三钥共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不久的全部心力与刚刚获得、尚未稳固的传承力量。
然而,他们的拼死抵抗,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空中的污秽龙影,似乎也因为这倾力一击被挡下而陷入了短暂的“僵直”或“反噬”,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痛苦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猩红巨眸的光芒都黯淡、混乱了一瞬。
“趁现在!”玄奘强提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因为污秽龙影攻击而能量更加混乱、部分区域禁制出现短暂紊乱的古城,“西北方向!那股混乱漩涡的边缘,空间波动有异常!那里可能是古城原本的一处‘水脉传送枢’残迹,或许已被破坏,但能量对冲下,或许能撕开一道临时的裂缝!”
那是他刚才在全力防御时,以佛眼与智慧捕捉到的一丝稍纵即逝的契机!也是眼下唯一的逃生可能!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手抓起几乎昏迷的陈默扛在肩上,另一手金箍棒横扫,将从侧面扑来的几只变异冰傀砸飞,闷声道:“师父指路!老孙开路!”
玄奘点头,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手持光芒黯淡的锡杖,指向西北方那片能量乱流尤其狂暴、灰蓝漩涡疯狂扭曲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