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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八月,重庆的酷热达到了顶峰。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这座山城,嘉陵江的水面上蒸腾起一层虚幻的白气。但这热度传不到我的心里,因为我的心已经冻结在了衡阳那片焦土之上。
作为参谋本部参谋次长,我这个八月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中开始的。我面前的沙盘上,衡阳那个红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蓝旗淹没,代表日军第十一军的包围圈像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八月的第一周,是凌迟般的痛苦。
八月二日,日军对衡阳发动了第三次总攻的最高潮。横山勇此时已经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不顾东京大本营关于节省兵力的训令,把手里最后预备队第58师团也填进了战场。日军的重炮把衡阳城墙轰成了齑粉,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三遍。
我接到了方先觉的加急电报。电报纸被汗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因为发报员的手抖而显得歪歪扭扭。方先觉说,我们的外围阵地已经全部丢失,现在的防线只剩下核心的几条街道。伤员们躺在露天的街道上,伤口上爬满了蛆虫,因为没有药品,很多人是在活活痛死。
我握着电报的手在颤抖。我甚至不敢回电。我能说什么。坚持。再说这两个字,对他,对第十军的两万弟兄,都是一种残忍的亵渎。
但我必须说。我是参谋次长,我代表着中枢。我回电说,子珊,援军已经到了衡阳外围的二塘,距离你们只有五公里。再坚持最后二十四小时,只要二十四小时,我们就能里应外合。
这是一个谎言。或者说,是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我们的援军第62军确实到了二塘,但在日军阻援部队的钢铁防线面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在那里停滞了整整三天,寸步难行。
八月四日,也就是在这个地狱般的时刻,缅甸战场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中美混合突击队在经过三个月的苦战后,终于完全占领了密支那。日军第18师团的残部在夜色中溃逃,跳进了伊洛瓦底江。
盟军联络官几乎是跳着舞进我的办公室的。他大喊着,将军,密支那拿下来了,中印公路的枢纽打通了。这是伟大的胜利。
我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我冷冷地说,准将先生,在你们庆祝的时候,我的衡阳正在流血。密支那的胜利救不了衡阳。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分裂的人。理智告诉我,密支那的胜利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它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陆路获得美援,打破日本的封锁。但情感上,我无法原谅这种战略上的无奈。我们用东边的血肉,换来了西边的生路。
八月六日,衡阳城内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那是屠杀与反屠杀。日军冲进了中央银行大楼,那是第十军最后的据点之一。我们的士兵在楼梯间,在地下室,用牙齿,用石头,和日本人搏斗。
方先觉发来了最后一封明码电报。这封电报是发给全国的。他说,敌人今晨已由北门突入,我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
读完这封电报,参谋本部死一般的寂静。刘斐,这个平日里冷静得像块石头的将军,此刻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惨白的阳光。我没有哭,因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八月八日,也就是这一周的最后一天。衡阳陷落。
关于那一天的具体情形,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方先觉投降了,有人说他被俘了。但在我心里,无论结局如何,坚守了四十七天的第十军,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他们以两万人的兵力,拖住了日军十万大军整整四十七天,击毙日军两万余人。这在二战史上,都是一个奇迹。
我下令,全军为衡阳守军默哀三分钟。在那三分钟里,我听到了嘉陵江的涛声,像是千万亡灵的怒吼。
八月的第二周,衡阳失守的连锁反应开始显现。
八月十日,日军第十一军在占领衡阳后,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进行休整。横山勇极其狡猾,他知道我们此时军心动摇,防线空虚。他仅仅留下了少量部队打扫战场,主力立刻沿着湘桂铁路继续南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桂林和柳州。
我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箭头,像一把利剑直插我们的腹地。桂林和柳州是我们最后的大后方基地,那里有美国第十四航空队的机场,有囤积的大量物资。如果桂柳失守,重庆的南大门就开了。
我紧急召见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电话里,张发奎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他说,次长,我的部队大多是广东的地方部队,装备差,士气低。面对刚打完衡阳、杀气腾腾的日军,我没有把握守住桂林。
我对他吼道,守不住也要守。桂林是山水甲天下的名城,也是国际视听所系。如果日本人像逛后花园一样拿下了桂林,我们在盟军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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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令他,立即破坏湘桂铁路,炸毁所有的桥梁,实行坚壁清野。我要让日本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在滇西的松山,战事进入了攻坚阶段。
八月十二日,宋希濂的第十一集团军在付出了惨重伤亡后,终于攻占了松山的滚龙坡。但这只是松山要塞群的外围。主峰子高地依然在日军手中。
我接到了前线工兵团长的报告。他说,日军的堡垒太坚固了,我们的炮火根本啃不动。唯一的办法,是挖坑道,从地下通过去,在日军堡垒下面埋炸药,把它送上天。
我批准了这个计划。我说,哪怕把整座山炸平,也要给我拿下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