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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我不管你们的优先序列是什么。”我一字一顿,“七月三十一日前。十万具防毒面具。如果常德城中,我的士兵,因为缺少防毒装备而死。我韩夏,会亲自将这份日志,交给纽约时报。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你们,是如何‘帮助’你们的盟友的。”
我挂断了电话。我不知道这是否奏效,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去战斗,在战场之外,用尽一切手段,为我的士兵,争取哪怕一丝生机。
七月的第三周,我必须去见一个人。
七月十八日。我以“视察第六战区战后重建”为名,乘坐一架C-47运输机,飞往了恩施。孙连仲前来迎接,他的精神比六月时好了很多,但头发,却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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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璋。”他握着我的手,“石牌……保住了。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
“孙长官。”我看着他,心中愧疚,“二十九集团军的整补,我已经上报,优先给他们换装。”
“不。”孙连仲摇了摇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我是来……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们没有去江防军司令部,而是乘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逆流而上,来到了石牌要塞。
七月的峡江,水流平缓,但两岸的峭壁上,弹痕累累。天台观、朱家坪……那些在五月流尽了鲜血的高地,如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草。但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硝F烟和血腥味,仿佛永远也散不去了。
吴奇伟和胡琏在要塞前等我。胡琏瘦了,也黑了,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韩次长。”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们没有多言,只是走。走在那些新修的战壕里,抚摸那些冰冷的炮垒。
“这里。”胡琏停在一个新筑的混凝土碉堡前,“就是天台观。五月二十日,我第十一师,三团二营,全营殉国于此。日军冲上来三十三次,被我们打下去三十二次。最后一次,是他们用飞机,直接把炸弹,扔进了我们的阵地。”
“这个碉堡。”他拍了拍厚实的混凝土,“是我们用孙长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水泥,和美国人给的钢筋,重新修的。它现在,可以抵御五百磅的航弹。横山勇下次再来,我胡琏,还能在这里,再顶他三十三天。”
我看着胡琏,这个日后被称为“金门王”的悍将。此刻,他只是一个在战火中淬炼过的、坚毅的中国军人。
“石牌。”我开口,“不会再是主战场了。”
胡琏和吴奇伟都愣住了。
我转向孙连仲:“孙长官。我此次前来,一为视察,二为……‘借兵’。”
“借兵?”
“对。”我指着地图,“横山勇的下一个目标,是常德。常德,隶属第九战区。但它的地理位置,却在您第六战区的眼皮子底下。王耀武是‘砧’,第九战区薛岳的部队是‘钳’。但这些,都还不够。”
我看着孙连仲,一字一顿:“我需要一把‘锤子’。”
孙连仲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慈璋。”他的脸色凝重起来,“第六战区刚刚打完一场血战,部队伤亡惨重,元气未复。你现在要我……”
“我不要你刚整补的部队。”我打断他,“我要的,是刚刚打出威风的,那支部队。”
我的目光,越过孙连仲,投向了在远方休整的,方天的第十八军。
“方天。”孙连仲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我的命根子!是江防的预备队!你把他抽走了,日本人如果再打石牌,我拿什么去填?”
“他不会再打石牌了。”我笃定地说道,“他所有的重炮、所有的飞机、所有的毒气弹,都在为常德准备。石牌,这块钢板,他已经崩掉了牙。他不会再试第二次。”
“孙长管。”我走近他,“我不是在‘调’兵。我是在‘借’。第十八军,将秘密南下,进入湘西雪峰山。名义上,归您节制,但实际上,它将是我握在手里的,直属参谋本部的,最后一支奇兵。”
“当王耀武在常德流尽最后一滴血,当薛岳的援军在常德外围和日军绞杀在一起,当横山勇以为他即将胜利,把他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战场的时候……”
“……就是方天,从雪峰山的云雾里杀出来,像一把铁锤,砸碎他后腰的时刻。”
孙连仲沉默了。他看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良久。
“慈璋。”他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薛岳那个‘老虎’,他会同意你的第九战区,藏着你这么一支‘私兵’吗?王耀武,他能顶到那个时候吗?方天,在雪峰山里,能藏得住吗?”
“我不知道。”我坦诚地回答,“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常德,我们不能输。一旦常德失守,日军打通湘桂线,重庆……就真的只是一座孤岛了。”
孙连仲闭上了眼睛。
“好。”他吐出一个字,“我借给你。方天,第十八军,三个师。你拿去。但是,韩夏,你给我记住。你欠我孙连仲,一个第十八军。”
“我韩夏,欠第六战区,一个第十八军。”我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七月的最后一周,我从恩施秘密返回了重庆。我的计划,已经全部启动。
常德,在余程万的督造下,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长满了刺的要塞。王耀武的七十四军主力,在常德外围,构筑了数道阻击阵地。
湘西,雪峰山。方天的第十八军,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忍受着瘴气、饥饿和酷热,在绝对的静默中,等待着我的命令。
荆门,澧水。日军的军用公路,在“黄雀”们的破坏和骚扰下,进度一再延缓。横山勇的工兵,几乎是枕着炸药包在睡觉。
而我,在重庆。
七月三十一日,深夜。
戴维斯上校,亲自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将军。”他摘下军帽,神情疲惫,“您的要求……司令部批准了。十万具防毒面具。八月十五日之前,会全部空运到常德。”
我心中的巨石,落下了一半。
“谢谢你,上校。”
“但是。”戴维斯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您的那份‘日志’。我们核实了。日军使用的化学品原料,确实……有我们美国公司的批号。那是……战争爆发前,他们卖给日本的‘工业原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史迪威将军让我转告您。日军在常德,几乎百分之百,会使用化学武器。而且,规模将是……空前的。常德,会是一座毒气之城。”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窗边。
七月,这个酷热、压抑、在平静中孕育着风暴的月份,终于要过去了。
我看着窗外,山城的灯火,在雾气中,如同鬼火般闪烁。
我知道,我为常德,为王耀武,为余程万,为那八千虎贲,已经争取到了我能争取的一切。
我给了他们碉堡。我给了他们防毒面具。我给了他们一支隐藏在云雾中的援军。
但我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真正的地狱之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