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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第三周,是我穿越以来,最黑暗的一周。
五月十六日。吴奇伟总司令部被迫后撤。日军占领偏岩。
五月十七日。日军第十师团主力,会同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开始从侧后,猛攻石牌要塞的各个高地。石牌要塞,这个长江咽喉,彻底暴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
五月十八日。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发来绝电。他没有再请求调兵,他只是通报:“我已令吴奇伟,死守石牌。石牌若失,我孙连仲,当在巴东石牌上游自沉长江,以谢国人。”
我木然地看着电报。我知道,现在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命令。”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回电孙连仲。石牌不会失。告诉他,我的‘锤子’,已经举起来了。”
我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方天的那个箭头。它已经抵达了湘鄂交界处的渔洋关。
“第二,给方天发电。”我指着地图,“B方案,即刻执行。放弃原定北上支援常德的计划。全军,转向!向东!目标,宜都、长阳!给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日军第十师团的屁股!”
这是我最后的预备队。我原计划是用他来给常德解围,或者在日军攻石牌时侧击。现在,他必须去救石牌,救吴奇伟,救重庆。
“第三。”我看向温毓庆,“告诉王耀武。南线,常德。我不管他有多困难,他还得再顶七天。七天之内,他就是南线的‘石牌’。他多顶一天,方天在北线的压力就小一分。”
“第四。”我深吸一口气,“给吴奇伟发电。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麾下的部队……告诉他,胡琏的阵地,就是中国的阵地。他必须在石牌要塞的正面,顶住日军的强攻。侧后,交给方天。”
五月十九日。日军第十师团开始对石牌正面高地——天台观、牛场、朱家坪——发动集团冲锋。
五月二十日。天台观失守。第十一师的守军,全营殉国。
五月二十一日。吴奇伟的电报:“朱家坪阵地五次易手。我军已无完兵,然士气高昂。胡琏师长亲赴前线,立誓与阵地共存亡。”
我读着电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我仿佛能听到峡谷中那惨烈的喊杀声,能闻到那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五月二十二日。方天的第十八军主力,终于如期出现在日军第十师团的侧后。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如同幽灵一般。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宜都至长阳被方天一刀斩断。
五月二十三日。正在石牌前线督战的日军第十师团长佐佐木到一,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后路被抄了。他开始疯狂地给横山勇发电求援。
五月二十四日。横山勇的回复来了。但不是援兵。
温毓庆拿着破译的电文,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狂喜和疲惫的表情:“慈璋……横山勇……他下令了。”
“下令什么?”
“全线撤退。”温毓庆的声音都在颤抖,“五月二十三日晚。他下令,南线的第三、第十三、第三十九师团,鉴于‘作战目的已经达成’,且‘遭遇敌军顽强抵抗’,开始全线后撤。中线的第十师团,鉴于‘侧后遭遇敌军重兵突袭’,立即停止对石牌的攻击,收缩兵力,退回宜昌。”
我愣住了。
赢了?
就这么……赢了?
五月第四周,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五月二十五日。南线。原本在常德外围苦苦支撑的王耀武第七十四军,突然发现当面的日军正在潮水般退去。王耀武立刻组织部队,全线反击。
五月二十六日。中线。石牌。胡琏的第十一师,从阵地里爬出来,对着日军的背影,发起了追击。方天的第十八军主力,则在日军的归路上,设置了无数的伏击圈。
五月二十七日。北线。冯治安的第三十三集团军,也开始了反攻。
横山勇的“号号作战”,在发动了二十余天后,以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仓促收场。他深入洞庭湖的三个师团,被王耀武死死钉住;他用以“斩首”的精锐,被吴奇伟胡琏部的死守和方天的突袭,打断了脊梁。
他低估了我的韧性,更低估了我在石牌决一死战的决心。
五月三十日。重庆。
作战室里,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参谋们在小声地庆祝,讨论着这次“鄂西大捷”。
我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红色的箭头日军正在全面东退,蓝色的箭头我军正在奋力追击。从战果上看,我们收复了所有失地,日军伤亡惨重(据报至少两万以上),而我们,保住了石牌,保住了重庆。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
“慈璋。”温毓庆走了过来,“第六战区孙长官的贺电。他……他在电话里,哭了。”
我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还有这个。”温毓庆递给我一份文件,神情严肃了起来,“这是我们从王耀武那里得到的,一份缴获的日军第三十九师团的作战日志。”
我接了过来。
“慈璋,你看这一页。”温毓庆指着其中一段。
那是一段关于日军在常德外围作战的记录。我草草看去,忽然,几个字眼跳进了我的眼帘。
“……敌第七十四军之抵抗,其顽强程度,远超预期。然其侧翼之第二十九集团军,则不堪一击,望风而溃……常德城防,似坚实,实则……可乘之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这个。”温毓庆又递给我一份审讯报告,“这是方天抓到的一个日军第十师团的俘虏的供词。他说,在进攻石牌之前,他们内部的作战计划,除了石牌,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是什么?”
“常德。”
我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
横山勇这次败了。他败在了计划过于复杂,兵力分散。他败在了他以为我会用预备队去救南线,而我却把预备队藏在了石牌的侧后。
但是,他通过这次“号号作战”,却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情报。
他试探出了我军的虚实。他知道了二十九集团军不堪一击,他知道了七十四军虽然能打,但孤立无援。他也知道了,石牌,是我绝对的死穴,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卫。
我慢慢地走到沙盘前,伸手,将代表第七十四军的蓝色小旗,插回了常德城。
“毓庆。”
“在。”
“横山勇会回来的。”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这次用十万人,三路进攻,佯攻常德,主攻石牌。他失败了。”
“下一次,”我看着温毓庆,“他会用他所有的主力,只打一个地方。”
“哪里?”
我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常德那颗孤独的棋子上。
“他会回来,为今天的失败复仇。他会用一场更残酷的血战,来洗刷石牌的耻辱。告诉王耀武,告诉余程万……准备死守常德吧。”
五月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