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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会立刻……转告将军。”
第三周,十二月十五日至十二月二十一日。
史迪威暂时被我镇住了。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我的全部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长江。
十二月十八日。
我又一次飞抵了鄂西,第六战区司令部,这次,是秘密视察。
我没有通知郭忏,只带了陈平和一个警卫排。我换上了普通士兵的军服,亲自下到了石牌要塞最前沿的战壕里。
寒风刺骨,江水在悬崖下发出沉闷的咆哮。
我所看到的,让我……心胆俱裂。
“这就是你们挖的‘防毒掩体’?”我指着一个刚刚挖好的、浅浅的坑道,对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兵营长低吼道。
“报告长官!这……这是按照图纸……挖的……”营长显然不认识我。
“图纸?”我一把抢过图纸,“图纸上让你们挖‘猫耳洞’,是让你们在山体上横向挖进去!不是让你们在地上挖个坑!芥子气比空气重!你们这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还有这个!”我抓起一把战壕边的泥土,“我命令你们,储备石灰和干土。你们这是什么?这是湿土!芥子气液体,会渗透进去!你们的战壕,会变成毒泥潭!”
营长和周围的士兵,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傻了。
“韩……韩次长!”郭忏闻讯赶来,他看到我一身泥水、满脸铁青的样子,魂都快吓飞了。
“郭忏!”我指着他,“这就是你的‘战备’?我那几万份防化手册,你都发下去喂狗了吗?”
“次长!息怒!”郭忏满头大汗,“工兵……工兵他们……不懂化学。他们……他们以为,这就是……挖战壕……”
“不懂?”我环视着那些茫然的、年轻的士兵。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悲哀。
我错了。
我不能指望,这些连字都认不全的士兵,能看懂我的“防化手册”。我不能指望,那些老式的工兵军官,能理解“逆风”、“上升气流”、“糜烂性毒剂”这些词汇。
“召集你所有的师长、旅长、团长。”我脱下军帽,声音疲惫,“今晚,我。韩夏。我亲自给他们……上课。”
那一夜,在第六战区司令部的地下掩蔽部里。我,参谋本部参谋次长,站在一块黑板前,对着几十名高级将领,像一个最基础的化学教员一样,讲解着芥子气的分子式,讲解着它的密度、它的沸点、它的渗透性。
“……它不是烟,它是一种油。它会像雨一样,淋在你们的头上,渗进你们的衣服里。”
“……它没有立刻的痛感。但十二小时后,你们的皮肤,会像被烙铁烫过一样,长满水泡,然后……溃烂。直到露出骨头。”
“……你们的防毒面具,只能保护你们的脸。你们的身体,必须用……这个。”我拿起一件浸泡过桐油、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雨衣。
“这是我让军工署赶制的‘防毒服’。它不透气,穿上它,二十分钟,你们就会虚脱。但是,它能救你们的命。”
“还有这个,”我拿起一个装满了石灰和草木灰的布袋,“这是‘洗消包’。沾上毒液,立刻用它,拼命地擦。”
“最后,”我指着地图,“我设计的‘反向斜面’阵地。敌人炮击时,你们躲在山的背面。毒气……会沉到山的正面。你们要学会……在毒雾里,戴着面具,冲上山顶,去反击那些以为你们已经死了的日本人。”
那一夜,所有的将领,都沉默了。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敌人。
第四周,十二月二十二日至十二月三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我从鄂西返回山城。我的喉咙已经完全沙哑。
我刚一落地,陈平就递上了一叠电报。
“将军,全球战局……又变了。”
我接过电报,一一阅读。
“十二月二十日。斯大林格勒。苏军,粉碎了德军曼施坦因的‘冬季风暴’救援行动。被围的第六集团军……已断粮。希特勒……严令保卢斯……就地‘坚守’。”
“完了。”我心中暗道,“那三十万德军,注定要给斯...太林陪葬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北非。盟军……已经攻入突尼斯。隆美尔……被彻底压缩在了一个狭小的桥头堡里。”
“十二月二十五日。瓜达尔卡纳尔。日军大本营,下达了……‘KE作战’的预备令。他们……他们决定……撤退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印度。兰伽。”陈平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笑意,“孙立人将军报告,X Force……举行了‘圣诞节武装越野’。全员全装,三十公里。史迪威将军……亲自观摩。他……他发来电报,只有三个字:‘Incredible’(难以置信)。”
所有的……所有的消息,都是好消息。
轴心国,在全球的每一条战线上,都在崩溃。
我,韩夏,这个穿越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1942年的这个冬天,就是法西斯灭亡的真正转折点。
但是……
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份电报上。
来自汉口。十二月三十日。
“……冈村宁次,于十二月二十八日,视察宜昌。‘五号作战’,各项准备,均已就绪。其第一批,十一个师团,三十万人,已全部集结到位。”
“……其在视察时,对第十一军司令官(新任)言:‘斯大林格勒、瓜岛、阿拉曼,均已失败。帝国……已无退路。’五号作战’,将是帝国陆军……在中国,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次……赌博。若此战不胜,帝国……将万劫不复。”
“……其……已将指挥部,前移至……荆门。”
他把他自己,也押上来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
1942年的最后一天。
山城下起了小雪。这在这座城市,是罕见的。
我没有参加任何新年的庆祝活动。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吗?”我苦笑。
可我的河南,却在“焦土”中,迎接着一个没有丰年的春天。
我的鄂西,几十万士兵,正在刺骨的寒风中,挖掘着那些能抵御芥子气的“反坡工事”,缝制着那些浸满桐油的“寿衣”。
“将军。”陈平走了进来,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新年了。吃一点吧。”
我接过饺子,却没有吃。
“陈平。”
“在。”
“你说,我们……能赢吗?”我问。
陈平愣住了。这是我,这个永远自信、永远冷酷的指挥官,第一次……问出这样的问题。
“能。”陈平立正,回答得斩钉截铁,“将军。您忘了。全球……都在赢。”
“不。”我摇了摇头,“他们赢,不代表我们赢。冈村宁次,他不是希特勒,他不是东条英机。他是一个……已经没有退路的赌徒。他会把他手里所有的牌,包括那张‘芥子气’的王牌,一次性,全部打出来。”
“1943年。”我看着窗外的飘雪,“对世界来说,是反攻的开始。对我们中国来说……”
我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从荆门,直指石牌的,冈村宁次那巨大而血红的箭头。
“……是地狱的开幕。”
“传我命令。”我放下饺子,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天府’计划,所有部队。自1943年1月1日起,进入……一级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