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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十月十五日至十月二十二日。
送走陈纳德,我立刻将全部精力,转回了印度。
瓜岛的局势越是危急,我就越是需要我的X Force(驻印军)尽快形成战斗力。
十月十八日。
我收到了孙立人(字抚民)的第二封密信。
“……韩将军:兰伽(Ramgarh)秋意已浓,然训练如火如荼。美式装备之精良,令人叹为观止。M3斯图亚特坦克、105榴弹炮、M1步枪……将士们抚摸新械,如获至宝,训练几近疯狂。”
“……然,如将军所料,史迪威将军之训练方式,与我军国情、与缅北地形,多有相悖。彼强调重型卡车运输,强调标准美式后勤。然缅北无路,卡车何用?职(孙立人)已遵将军密令,私下组建‘山地后勤实验营’,以美制吉普车,配合中国传统之骡马、人力,混编演练。结果……效率远超美军标准营。”
“……职已将报告呈交史迪威将军。彼虽未置可否,然其副官已多次前来观摩。将军‘以美式数据,胜美式教条’之策,已然奏效。”
我露出了一丝微笑。孙立人,不愧是弗吉尼亚军校的高材生。他懂得如何“拿数据说话”。
但信的后半段,却又让我皱起了眉头。
“……唯有一事,恳请将军定夺。我军训练神速,远超美军教官预料。原定六个月之整训计划,恐四个月即可完成。新三十八师与新二十二师,经野人山之耻,复仇之心,日夜如沸。尤其坦克团(多为原第二百师官兵),每日操练,高呼‘血债血还’。”
“……将士们……请战情绪,极其高涨。彼辈不愿在此酷热之地,坐视国内‘五号作战’之危局。恳请将军,示我X Force,何时……反攻?”
我放下信,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一支复仇之师,士气可用。但如果这股士气,在错误的时间爆发,就会变成灾难。
史迪威的计划,是1943年秋季,等Y Force(云南部队)也训练完毕,再两面夹击。
我的计划,是等到冈村宁次在“五号作战”中精疲力竭时,X Force从背后插入缅甸,给日军致命一击。
但现在,才1942年10月。
“时机未到。”我口述电报,让陈平记录。
“抚民兄:”我斟酌着词句,“兰伽之功,振奋人心。然,宝剑锋从磨砺出。X Force乃我反攻之国本,非万全之机,不可轻动。美械之利,在于火力;我军之长,在于坚忍。尔等尚需学习美军之‘协同作战’,尤其是‘步坦炮空’四位一体之联合作战。此非数月之功。”
“……请转告将士们:‘五号作战’,我(韩夏)在山城,已有万全之策。冈村宁次,不过是瓮中之鳖。我不需要X Force在此时‘锦上添花’,我需要你们,在未来,充当‘一锤定音’的破局者。”
“……忍耐。告诉弟兄们,把复仇的火焰,压在心里。用这股火,去锤炼你们的战术。等到反攻的号角吹响,我需要你们……不是击溃,而是……全歼当面之敌。”
电报发出后,我看着缅甸的地图。
“孙立人……廖耀湘……你们可得给我……忍住了。”
第四周。十月二十三日至十月三十一日。
十月二十四日。
就在我为X Force的“躁动”而操心时,全球的战局,在同一天,爆发了两场决定性的转折。
“将军!”陈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两份电报,因为过度兴奋,满脸通红。
“一份!北非!十月二十三日夜!英军蒙哥马利将军,发动了‘轻足’(Lightfoot)作战!第二次阿拉曼战役……总攻开始了!”
阿拉曼。我霍然起身。隆美尔的非洲军团,他们的末日到了。
“第二份!”陈平的声音都破了,“瓜达尔卡纳尔!十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日军第十七军(百武晴吉)及第二师团(丸山政男),对亨德森机场……发动了连续三天的总攻击!”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才是真正的决战。
“结果……结果……”陈平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日军……惨败!美军陆战队,在‘血腥岭’一线,全歼了日军的突击主力。丸山政男……全线崩溃。日军……在瓜岛的陆地攻势……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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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因“五号作战”和“瓜岛炮击”而积累的阴霾。
我赢了。
不,是美国人赢了。但他们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
瓜岛陆战的失败,意味着日本陆军和海军,在这个岛上流的血,全都白流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夺回亨德人机场。他们被死死地钉在了南太平洋。
“冈村宁次……”我走到中国地图前,看着“五号作战”的箭头,“你的‘中国派遣军’,再也等不来一兵一卒的海军支援了。你再也等不来一架从航母上起飞的‘零’式了。你……被你的海军……抛弃了。”
就在我为全球战局的逆转而振奋时,一个新的、意想不到的威胁,从国内,从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十月三十日。
月底的最后一天。
我正在审核“天府”计划中,“水雷总队”的布防图。
陈平走了进来,神色……极为凝重。
“将军,第一战区……汤恩伯(时任副长官)的紧急密电。”
“汤恩伯?”我皱起眉头。我不是让他“保存实力”,在伏牛山待着吗?
“将军……河南……出大事了。”陈平的声音压得极低,“自九月以来……河南全境……大旱。颗粒无收。”
“大旱?”
“是。汤长官在电报中说……旱情之严重,百年未遇。现在,豫西、豫南……已经开始出现……‘人相食’的惨剧。大批灾民,正向陕西和湖北逃难。而日军……日军趁机,封锁了所有交通线,阻止灾民外逃。同时……他们……他们开仓放粮,收买人心。我军在豫省的民心……正在……正在崩溃。”
“什么?”我手一抖,那张水雷布防图,飘然落地。
河南。大旱。饥荒。
我脑中“轰”的一声。1942年。河南。
我怎么忘了这个!
我这个来自“未来”的指挥官,我记得斯大林格勒,我记得瓜达尔卡纳尔,我记得冈村宁次。
我怎么会忘了……河南,这场……即将吞噬数百万同胞生命的大饥荒!
“汤恩伯的几十万大军……他们……他们吃什么?”我颤声问道。
“汤长官说……军粮……已断绝。他……他……他请求……中央……立刻开仓……赈灾。否则……否则……部队……将不战自乱。”
我冲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河南。
那里,是我为冈村宁次准备的“北翼铁钳”。是我插入他腰眼的“尖刀”。
现在,这把“尖刀”……在饿死。
“将军,”陈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可怕的是……冈村宁次……他已经知道了。情报显示,他正从华北,调集大批粮食,运往河南。他……他要‘收买’河南。他要……他要让汤恩伯的几十万大军……在明年春天,背叛我们!”
冈村宁次。
这个魔鬼。
他不仅要用细菌战,他还要用……饥荒。
我看着地图,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冷。
“天府”计划,那座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我从未预料到的……致命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