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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将军。”部长擦了擦汗,“扣除陈纳德将军的航空汽油、弹药、飞机零件……这占了总运量的百分之七十。再扣除兰姆伽驻印军的必要物资……真正能运到昆明,交给我们国内六十个师的……不足一百吨。”
一百吨。
一个月。
我的几百万大军,一个月,指望这一百吨物资。
我感到一阵眩晕。滇缅公路被切断的后果,在此刻,以最残酷的方式,显露无遗。
“也就是说,”我缓缓开口,“我们的国内部队,在未来至少一年内,别想指望任何美国援助?”
“是的,将军。除非……除非驼峰航线的运力能提升十倍。或者……”
“或者重开滇缅公路。”我替他说了下去。
后勤部长的眼睛一亮:“将军英明!这正是史迪威将军的计划。他坚持要在兰姆伽训练驻印军,就是为了从印度反攻,打通雷多公路(Ledo Road),绕过野人山,重新连接云南。”
“我当然知道。”我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我独自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我的脑海里,有两个计划在打架。
史迪威的计划:地面反攻。集中所有资源给驻印军(X Force)和在云南编练的远征军(Y Force),从两端对进,打通中印公路。这是一个稳健、但耗时漫长、耗资巨大的陆军计划。
陈纳德的计划:空中制胜。集中所有资源给他的第十航空队(CATF),用空袭“烤干”日本人。这是一个激进、冒险、但见效(至少在宣传上)快的空军计划。
史迪威和陈纳德,这两个美国将军,已经在山城吵得不可开交,都想争夺驼峰航线那可怜的运力。
而我,韩夏,作为中国战区的实际指挥者,我必须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自言自语,“我全都要。”
我需要史迪威的陆军,作为反攻的铁拳;我也需要陈纳德的空军,作为牵制和打击日军后方的利刃。
但我更清楚,在他们两个的计划都实现之前,我的几百万国内部队,必须……靠自己。
七月二十日。
我召开了参谋本部扩大会议。所有作战、后勤、军工部门的主管全部到齐。
“诸位,”我的开场白很短,“我今天只说一件事:我们断奶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从今天起,驼峰航线的物资,优先供给空军和驻印军。国内所有部队,停止一切美械幻想。我们的战争,要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将军,这……”作战部主任站了起来,“日军在浙赣刚吃了亏,士气受挫。我们不趁机反攻,反而要……要转入原始状态?”
“反攻?拿什么反攻?”我反问他,“拿我们汉阳造的步枪,去冲阿南惟几的重炮阵地吗?拿我们士兵的胸膛,去堵泽田茂的战车吗?”
“浙赣的胜利,是靠地形、靠焦土、靠王耀武的七十四军拿命填出来的!更是靠日军自己补给线断裂才赢的!这种胜利,我们无法复制第二次!”
我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我宣布,自即日起,全军转入‘战略相持与主动消耗’阶段。我的命令是:”
“第一,所有战区,立刻开展‘大生产’运动。每个师、每个军,必须在驻地开荒种地,养猪养鸡。我不管你们是中央军还是杂牌军,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的后勤报表,食物自给率必须提高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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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所有战区,扩大建立‘随军工厂’。修械所、弹药复装厂……把所有能收集到的弹壳、破铜烂铁都给我利用起来。我允许你们用游击区缴获的日军炮弹壳,复装我们自己的火药!”
“第三,作战方式改变。”我指着地图,“放弃大规模的阵地战。化整为零,以团、营为单位,袭扰日军的交通线。日本人占领了浙赣铁路,我们就让它一列火车也开不通!他们占领了武汉,我们就让他们的船一出港就挨炸!我们要用无数个小伤口,把日本这个巨人,活活耗死!”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习惯了大兵团作战的将军们,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明白,我这是在为一场……也许是三年、五年,甚至更久的苦战,做准备。
七月二十五日。
我的战略调整命令,刚刚下发到各战区。
陈纳德的“中国空军特遣队”,就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将军!大捷!”陈平兴奋地跑进来,“陈纳德将军的飞机,七月二十三日,轰炸了日军在广州天河的机场!七月二十四日,又轰炸了汉口的日军基地!日军损失惨重!”
“干得漂亮!”我由衷地赞叹。
这个老牛仔,虽然爱吹牛,但手底下是真有活。他的B-25轰炸机和P-40战斗机,确实给日本人造成了麻烦。
山城内的报纸,立刻开始大肆宣传“空中胜利”。这对于浙赣战役后、国内压抑的士气,是一剂强心针。
我立刻致电陈纳德,表示祝贺。
但我的祝贺电报里,也夹带了“私货”。
“……陈将军之神威,令山城振奋。然,汉口之敌第十一军,主力尚存。若将军能分出部分空中力量,协助我第九战区薛岳长官,对其在鄂南、湘北之补给线进行战术遮断,我军若能于地面取得突破,则汉口之敌,将成釜底游鱼……”
我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把陈纳德往史迪威的“地面支援”计划上拉。
陈纳德的回电很圆滑,他感谢我的祝贺,但对“战术遮断”只字不提,只说他将继续“打击日本人的心脏”。
“老狐狸。”我放下电报,笑了笑。跟这些盟友打交道,比跟日本人打仗还累。
七月三十一日。深夜。
这个酷热的、充满了焦躁、愤怒、绝望和希望的七月,即将过去。
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是关于浙赣疫区的最新报告。在付出了又一个月的惨痛代价后,疫情……终于趋于平稳了。但那片土地,在未来几年,都将是生命的禁区。
我站起身,走到巨幅的世界地图前。
我的目光,锁定了三个点。
北非,阿拉曼。英军和德意联军,在这个月打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隆美尔被挡住了。
苏联,斯大林格勒。德军的攻势正猛,这座以苏联领袖命名的城市,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我知道,决定人类命运的血战,即将在此展开。
南太平洋,一个我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小岛。
“将军,”陈平在门口轻声报告,“情报部门刚刚截获一份美军的最高密级行动电报……似乎是……美军海军陆战队,正在集结,目标……所罗门群岛……一个叫……‘瓜达尔卡纳尔’(Guadalcanal)的地方。”
瓜达尔卡纳尔。
我心中一动。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中途岛之后,美国人的反击,终于要开始了。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将军。”陈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说。”
“云南。第十一集团军宋希濂长官的防区。今天傍晚……他们……他们的边防哨所,接待了一支……一支从缅甸境内走出来的部队。”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驻印军的?孙立人派人回来了?”
“不……不是。”陈平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自称是……第五军,第二百师的残部。”
第二百师!戴安澜将军的部队!
戴安澜将军在五月突围时已经壮烈殉国,全师在缅北被打散,我以为他们……已经全完了。
“他们……他们有多少人?”我的声音在发颤。
“报告……报告说……领头的是一个团长。他带着……带着第二百师的军旗……和……戴安澜将军的灵柩……从野人山,一路……一路走了回来。”
“他们……总共……两千六百人。”
我再也站立不稳,猛地扶住了桌子。
五万人进去,只有不到一万人逃到了印度。
而现在,又有一支部队,戴着他们殉国师长的灵柩,用两个月的时间,爬出了那片地狱,爬回了……祖国。
我转过身,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陈平……”
“在!”
“准备飞机。最快的飞机。”我哽咽道,“明天……不,今晚,我……我要亲自去云南。我要去……接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