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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史迪威也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日本人……会报复的。”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走到中国战场的地图前。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浙江和江西,那条蜿蜒的铁路线——浙赣铁路上。
“他们会来的。”我的声音,冰冷如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我们这些前进机场,并报复,那些帮助过美国飞行员的,我们的同胞。一场惨烈的大屠杀,即将开始。”
我立刻抓起电话:“接第三战区顾祝同!……墨三兄(顾祝同字),我是韩夏。杜立特中校的行动,是伟大的。但是,你,必须立刻,做好最坏的准备。我判断,日军华中派遣军,将在半个月内,对你部,发动一场空前规模的战役。目标,就是浙赣线!你部,立刻,坚壁清野,疏散民众,加固工事!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放下电话,我的心情,无比沉重。我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缅甸,在仁安羌,在那些即将被烈火吞噬的油田;另一半,已经飞回了国内,飞到了浙江,那片即将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而就在我为浙赣战局,紧急部署的时候,缅甸,传来了最激昂的消息。
四月十七日,孙立人的第113团,在与日军第33师团的先头部队,发生遭遇战后,以一个漂亮的冲锋,夺取了仁安羌外围的阵地。
四月十八日,刘放吾团长,在没有等待英军任何配合的情况下,毅然下令,全团向被围的英军核心阵地,发动总攻。
四月十九日,清晨。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我第113团的将士,在异国的土地上,面对着兵力、火力、都数倍于己的日军,发动了十数次,近乎于自杀般的冲锋。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地,在日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报告!仁安羌大捷!”
当这份电报,放在我的案头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113团,以伤亡五百余人之代价,击溃日军第33师团主力。歼敌一千二百余人。成功解救,被围英缅第1师,及英军战车营,共计七千余人。另,解救美籍传教士、记者、平民,五百余人!”
“好!”我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打得好!打得漂亮!这才是我们中国军队的威风!”史迪威,像个孩子一样,在作战室里,挥舞着拳头,大吼大叫。
仁安羌大捷!这是中国远征军入缅以来,取得的第一场,也是最辉煌的一场胜利!我们,以一个团的兵力,打垮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的主力,救出了十倍于己的盟军!
“立刻!”我强忍着激动,下达命令,“全军通电嘉奖!新38师,孙立人,第113团,刘放吾,及全体参战将士,当为全国军人之楷模!所需之一切补充,优先拨付!所有阵亡将士,以最高标准,予以抚恤!”
这一天,重庆,乃至整个同盟国的世界,都因为“仁安羌”这个陌生的名字,而感到了久违的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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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四月,第四周及月末
仁安羌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短暂地,为行将崩溃的缅甸战局,注入了一丝活力。英国人,对我们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亚历山大将军,亲自给孙立人,发来了感谢电。斯利姆将军,更是紧紧地握着孙立人的手,老泪纵横。
然而,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场战术上的胜利,哪怕再辉煌,也无法挽回整个战略上的溃败。
“日本人,被我们打疼了。他们,会立刻,发动更疯狂的报复。”我在作战室的紧急会议上,向史迪威和白崇禧,泼了一盆冷水。
果不其然,就在仁安羌解围的第二天,日军大本营,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他们从国内,紧急抽调了第56师团,这支以“龙”字为代号的、专门用于山地闪击战的精锐部队,在师团长渡边正夫的指挥下,从仰光登陆,秘密地,被投送到了东线的战场。
他们的目标,不是和我们纠缠的第五军,也不是刚刚打了胜仗的新38师。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咽喉,是我们十万大军,最后的退路——腊戍(Lashio)。
“报告!东线,第六军甘丽初部,遭到日军第56师团的猛烈攻击!该师团,装备精良,行动迅猛,我第六军,节节败退!”
“报告!第六军,已放弃雷列姆(Loikaw)!日军,正沿着掸邦高原的山间小路,向北,高速穿插!”
一份份加急电报,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地图,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日军,在正面用第18、第55、第33师团,死死地拖住了我们的第五军、第六十六军,以及英军之后。他们,却用一支奇兵,从我们最薄弱的东翼,发动了一场致命的、纵深达数百公里的大迂回!
“快!快!”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变了调,“命令杜聿明,立刻,收缩兵力!命令第六十六军,不惜一切代价,增援东线!一定要,把第56师团,给我挡在腊戍以南!”
“来不及了……”白崇禧,面如死灰。他指着地图上,那条代表着日军第56师团的、几乎是呈直线推进的红色箭头,“韩老弟,你看他们的速度。他们……他们是坐着汽车在跑,而我们的部队,是在用两条腿在追。第六军,已经垮了。现在,从日军的先头部队,到腊戍之间,已经,几乎没有设防了!”
四月二十八日。
日军第56师团的先头部队,突然出现在了腊戍以南,切断了滇缅公路。
四月二十九日。
在短暂的交火后,腊戍,这座维系着我们十万远征军生命线的城市,陷落了。
消息传到重庆,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史迪威,这个强硬的美国老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上,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而我,则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滇缅公路,这条我们用无数鲜血和生命,去保卫的交通线,被切断了。
我十万远征军,被彻底,关在了缅甸的牢笼里。他们的背后,是日军。他们的西面,是茫茫的印度丛林。他们的北面,是被称为“绿色魔窟”的,野人山。
“次长……”徐振国的声音,带着哭腔,“杜聿明长官……杜聿明长官发来电报……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山城的夜风,冰冷刺骨。我看着外面那片沉沉的黑暗,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韩夏,这个自诩为战争指挥者的穿越者,在绝对的战略劣势,和“盟友”的不断背叛之下,终究,还是没能,挽救这支军队的命运。
“命令。”我转过身,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第一,命令第六军,就地解散,化整为零,自行突围,能回来多少,算多少。”
“第二,命令第六十六军,孙立人部,立刻,停止与日军纠缠。向西,撤往印度!”
“第三,”我的声音,哽咽了,“命令第五军,杜聿明部。销毁所有重装备,放弃所有车辆。全军,转向,向北。翻越野人山……回家。”
我知道,当我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那片名为“胡康河谷”的原始丛林,即将,迎来它,最悲惨、最无辜的客人。
而我,这个所谓的指挥者,只能在千里之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那片绿色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