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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的压力,将会成倍增加。
而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真正的,九死一生的血战。
一九四二年,二月,第三周
新加坡的陷落,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已波涛汹涌的东南亚战局,激起了更大的、近乎于毁灭性的浪潮。盟军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重庆的街头,虽然报纸上依旧在宣传着长沙大捷的辉煌,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不安。人们开始意识到,美国人的参战,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带来立竿见影的胜利。相反,战争的烈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我们逼近。
“韩,我们没有时间了。”史迪威在作战室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新加坡的耻辱性失败,似乎彻底引爆了他对英国人的鄙视和不耐烦。“日本人,很快就会把他们的主力,全部压到缅甸来。我们必须,立刻,主动出击!否则,我们就只能等着,被他们一个个地,全部吃掉!”
他再一次,将他那个激进的反攻计划,拍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指向日军侧翼的红色箭头,心中充满了挣扎。理智告诉我,史迪威的计划,风险太大,近乎于一场赌博。我们的远征军,是我们最后的战略预备队,一旦在缅甸,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整个中国的西南大后方,都将门户洞开。
但是,情感上,我却无法拒绝。戴安澜的第200师,还在锡唐河畔,苦苦支撑。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半个多月,伤亡,已近三成。我每天看着他们发回的伤亡报告,心如刀割。如果能用一次主动出击,来缓解他们的压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去尝试。
“健生兄,你的意见呢?”我将这个难题,抛给了白崇禧。
白崇禧沉吟了许久,缓缓说道:“韩老弟,史迪威将军的计划,虽然冒险,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整个缅甸的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话,最终动摇了我的决心。
“好!”我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就按史迪威将军的计划办!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的目光,转向史迪威,变得异常严肃:“将军,此次反击,必须由杜聿明将军,全权统一指挥!你的司令部,可以进行战略协调,但具体的战役部署和临场决断,任何人,包括你本人在内,都不得干涉!否则,我宁可现在就下令,让远征军,全线撤回国内!”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也是我必须坚守的,最后的底线。
史迪威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只要胜利。至于由谁来指挥,我不在乎。”
二月十八日,一份由我和史迪威联合签署的、代号为“食人鱼”的主动反击计划,以最高密级的形式,发往了缅甸前线的中国远征军司令部。
计划的核心是:以戴安澜的第200师,继续在锡唐河一线,正面牵制日军第55师团。而杜聿明,则亲率第五军主力(廖耀湘的新22师和余韶的第96师),以及刚刚赶到的第六军(甘丽初的第49师和暂55师),从同古地区,秘密南下,迂回到正在猛攻锡唐河的日军侧后方,像一条凶猛的食人鱼,狠狠地咬上去,将其拦腰斩断!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它将我们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都投入到了一场孤注一掷的进攻之中。胜,则全盘皆活。败,则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指挥部,都进入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运转状态。一道道命令,从重庆发出,调动着部队,输送着物资,协调着空中支援(虽然我们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架P-40战斗机)。
然而,就在我们的“食人鱼”,即将露出它锋利的牙齿之时,那个我们最不愿看到的、却又似乎是命中注定的悲剧,发生了。
二月二十二日,深夜。
驻守在锡唐河大桥西岸的英军指挥官,斯迈思准将,在接到“日军已经渗透到大桥附近”的错误情报后,惊慌失措之下,竟然没有通知任何友军,便擅自下令,引爆了预设的炸药。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划破了缅甸的夜空。那座连接着生与死的钢铁大桥,在火光中,被炸成了两段,缓缓地,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那一刻,正在桥上和桥东,与日军激烈交战的英印军第17师的两个旅,以及戴安澜第200师的一个加强团,总计近万名盟军官兵,被他们自己的指挥官,亲手,推入了绝境。
一九四二年,二月,第四周及月末
“斯迈思,我xxx的祖宗!”
当锡唐河大桥被炸的消息,传回重庆时,一向以儒雅着称的白崇禧,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最粗俗的脏话。史迪威,则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用英语,念叨着一个词:“屠杀……这是屠杀……”
而我,则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锡唐河大桥的被毁,不仅仅是葬送了近万名盟军将士,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打乱了我们所有的作战部署。我们那酝酿已久的“食人鱼”反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
因为,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渡河工具。
“命令!第200师,立刻放弃阵地,寻找渡口,强渡锡唐河!能过来多少,算多少!”
“命令!第五军、第六军,立刻停止南下!全线转入防御!准备迎接,日军的全面进攻!”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补救的命令。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亡羊补牢。
接下来的几天,锡唐河东岸,上演了人间地狱。被隔绝的盟军部队,在日军的追杀下,要么投降,要么被歼灭。无数的官兵,在试图用木筏、竹排渡河时,被日军的飞机和炮火,打成碎片。冰冷的河水,被鲜血染红。
戴安澜,这位铁血儒将,在接到我的命令后,悲愤交加。他亲自率领着断后的部队,与数倍于己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为师主力,争取到了宝贵的渡河时间。最终,他身负重伤,在部下的拼死掩护下,才靠着一只小木筏,侥幸渡过了锡唐河。
而他那个奉命坚守东岸的加强团,两千多名官兵,几乎,全军覆没。
锡唐河之战,以一种最悲惨的方式,宣告了盟军在缅甸南部的彻底失败。
日军,在付出了轻微的代价后,成功地,将萨尔温江,变成了他们与我们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二月的最后一天,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仰光的北郊。这座缅甸最大的城市和港口,已经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英国人,早已将他们的指挥部、物资、和家眷,向北,撤往了仁安羌。
他们,再一次,把烂摊子,丢给了我们。
入夜,我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代表着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越过了锡唐河,像一把尖刀,直插仰光。而我们远征军那几支孤零零的蓝色箭头,则被远远地,甩在了缅甸的中部和东部。
整个战局,已经糜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史迪威,走了进来。这个一向强硬的美国老头,此刻,显得异常疲惫和苍老。
“韩,”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沙哑,“仰光,守不住了。我们,必须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是啊。”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头。我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地图。“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历史上,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撤退。闪过了野人山里,那数万名,因为饥饿、疾病和绝望,而死去的,中国军人的白骨。
不。
我绝不能让那一幕,重演。
我的手指,顺着伊洛瓦底江,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了缅甸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
它的名字,叫仁安羌。
我知道,在那里,还有一支七千人的英国部队,即将被日军包围。而解救他们的,将是我们中国军队,在整个缅甸战场上,打出的,最辉煌、最荡气回肠的一战。
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
“将军,”我转过身,看着史迪威,一字一句地说道,“仰光,可以丢。但是,远征军的军心,不能散!英国人,可以跑。但是,我们中国人,不能跑!”
“下一仗,我们去仁安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