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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白崇禧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韩老弟,这个史迪威,你似乎……并不怎么看好?”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健生兄,这么说吧。美国人,给我们送来了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他能切除我们军队身上的一些毒瘤。但是,这把刀,太锋利了,又太不听使唤。用得好,可以治病救人。用得不好,恐怕,会伤到我们自己的筋骨。”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缅甸的地图上。我知道,随着史迪威的到来,以及战局的进一步恶化,中、美、英三方,围绕着指挥权的争夺,将会变得越来越激烈。而这场争夺的焦点,就是那十万,已经深入异国丛林的,远征军将士的命运。
一九四二年,一月,第三周
一月中旬,缅甸的战局,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日军第十五军,在攻占了缅甸最南端的维多利亚角之后,其精锐的第55师团,在师团长竹内宽的指挥下,沿海岸线,向北席卷而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英军在缅甸南部最重要的港口和城市——毛淡棉。
毛淡棉,位于萨尔温江的入海口。一旦这里失守,日军就可以此为基地,直接威胁到萨尔温江对岸的仰光。而仰光,是整个缅甸的心脏,是滇缅公路的起点。
驻守毛淡棉的,是英印军第17师。这是一支由英国军官和印度士兵组成的部队。在日军凌厉的攻势面前,这支部队的表现,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们还没等和日军接上火,就被日军小股部队的丛林穿插和侧翼迂回,吓破了胆。防线,一触即溃。
“报告!英印军第17师,已放弃毛淡棉外围阵地,全线向西,撤往萨尔温江对岸!”
当杜聿明把这份最新的战报,发回重庆时,整个参谋本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完了。”白崇禧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毛淡棉一丢,仰光就完了。仰光一完,我们的远征军,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还没完!”我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巨大的危机感,反而激发了我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健生兄,立刻给我接杜聿明!”
电话很快接通。
“光亭兄!”我甚至没有给他汇报的时间,就直接下达了命令,“我不管英国人怎么打!你现在,立刻,让你麾下速度最快的部队——戴安澜的第200师,全速向南开进!不要管什么同古了!他们的目标,是萨尔温江上,那座连接毛淡棉和仰光的,最重要的桥梁——锡唐河大桥(当时也称锡当河)!”
我的命令,让电话那头的杜聿明,也吃了一惊。“次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不等盟军的命令,直接去救援英军?”
“不是救援!”我纠正道,“是去抢占阵地!英国人,已经靠不住了!他们随时可能,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把锡唐河大桥给炸掉!一旦桥被炸,不仅正在撤退的英印军第17师,会全军覆没。我们整个远征军,也将被彻底割裂在萨尔温江以东!所以,我们必须,抢在日本人,也抢在英国人前面,把这座桥,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第200师,是我们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也是整个远回征军的拳头。让他们脱离主力,孤军南下,去一个连英国人都守不住的地方,一旦被日军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保住锡唐河大桥,就是保住整个缅甸战局的最后希望。
“次长……”杜聿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显然在权衡这个命令背后巨大的风险。“我明白了。请您放心。只要我第200师,还有一个人在,锡唐河大桥,就绝不会落到日本人手里!”
放下电话,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戴安澜那支孤军的身上。
第200师,不愧是王牌中的王牌。他们接到命令后,立刻抛弃了所有非战斗物资,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缅甸那崎岖不平的公路,日夜兼程,向南疾驰。
与此同时,日军第55师团,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紧紧地咬着英印军第17师的屁股,向锡唐河大桥,穷追不舍。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一九四二年,一月,第四周及月末
一月的最后一周,是在极度的焦虑和等待中度过的。整个缅甸战场的命运,都悬于一线,系于一座名为“锡唐河”的铁桥之上。
戴安澜的第200师,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个最危险的漩涡中心。每天,我只能通过他们发回的、极其简短的电报,来追踪他们的位置。
“一月二十六日,我师抵达皮尤。”
“一月二十八日,我师前锋,已抵达锡唐河东岸。”
“一月二十九日,我师与日军搜索部队,发生遭遇战。敌军火力凶猛,我军伤亡百余人,但成功击退敌军,巩固了桥头阵地。”
每一封电报,都让我心惊肉跳。我知道,戴安澜和他的将士们,正在用生命,为整个盟军,争取着最宝贵的时间。
而此时的英国人,在干什么呢?
驻缅英军总司令胡敦,在得知自己的第17师,即将被日军包围在锡唐河东岸时,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不是组织部队,接应救援。而是,准备炸桥!
这个愚蠢到近乎于犯罪的命令,如果被执行,那么,整个英印军第17师,近万名官兵,都将被他亲手送进地狱。
“混蛋!懦夫!屠夫!”当我从杜聿明的加密电报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气得把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立刻给韦维尔发电!”我对着同样怒不可遏的白崇禧吼道,“就用我的名义!告诉他,如果胡敦敢炸桥,我韩夏,将视其为对盟军的蓄意破坏!我将命令中国远征军,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并保留追究其战争责任的权力!”
这已经不是一份普通的电报了,这近乎于一封外交上的最后通牒。
在我们的强大压力,以及戴安澜第200师已经实际控制了桥头阵地的情况下,胡敦那个疯狂的计划,才最终作罢。
一月三十日,溃不成军的英印军第17师,终于丢盔弃甲地,逃过了锡唐河大桥。而迎接他们的,是中国士兵,那一张张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的脸。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紧随而至的日军第55师团主力,已经抵达了锡唐河东岸。一场围绕着这座生命之桥的、空前惨烈的攻防战,即将爆发。
戴安澜,这位来自安徽的儒将,将和他麾下那支年轻的机械化部队,在异国的土地上,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刚刚取得了一系列辉煌胜利的日军精锐。
他们的背后,是惊魂未定的英国盟友。他们的面前,是汹涌而来的日本虎狼。
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
一月的最后一天,重庆的天空,阴沉得可怕。我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凝视着锡唐河畔,那个被我用红色铅笔,重重圈起来的小点。我的心,也随着那个小点,揪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徐振国走了进来,他的神情,异常严肃。
“次长,”他递给我一份文件,“史迪威将军的专机,已经从印度起飞。预计,三天后,抵达重庆。”
史迪威,终于要来了。
我知道,他的到来,将会给这个已经混乱不堪的棋局,投下一个更大的变数。中、美、英三方的角力,缅甸战场的指挥权之争,以及,中国军队未来的命运,都将因为这个“醋性子乔”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窗外,寒风呼啸。一个更冷的冬天,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