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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长,我们是不是可以发起总攻了?”刘斐兴奋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着日军的红色棋子,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不,还不够。”我缓缓说道,“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在临死前,往往会咬出最毒的一口。冈村宁次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的部队,杀出一条血路。”
我的手指,点在了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存放着几枚特殊的、标有骷髅标记的棋子。
“命令戴笠,让他的人密切注意日军化学部队的动向。我怀疑,冈村宁次在最后的关头,会不惜违反国际公约,使用毒气!”
我的话,让整个作战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九月三十日,九月的最后一天。
就在我们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起总攻,彻底解决被围日军的时候,一份来自前线的加急绝密情报,证实了我的预感。
情报显示,日军被围部队,正在秘密集结,似乎准备向我军防线相对薄弱的福临铺、上杉市一线,发动最后的突围。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一支隶属于日军第十一军的化学战部队,已经悄悄地运动到了突围方向的前沿。
冈村宁次,这条被激怒的毒蛇,终究还是要吐出他最致命的毒液了。
我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个即将成为人间地狱的地名,内心一片冰冷。我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战术和勇气的较量,而是一场意志与反人类罪行的对抗。
“命令!”我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厅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通令全军,敌人已穷途末路,或将使用化学武器。各部即刻分发防毒面具,无面具者,以湿毛巾捂住口鼻。告诉所有官兵,我们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老妻儿。我们退无可退!”
“命令薛岳,将总预备队第七十九军和第八军,立刻调往福临铺一线,构筑第二道防线。我不管冈村宁次用什么卑鄙的手段,福临铺,必须成为他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另外,给我接通空军司令部。”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命令我们所有的轰炸机,全部挂上燃烧弹。目标,岳阳,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他敢在战场上释放魔鬼,我就把地狱,直接降临到他的头顶!”
我的话音在作战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下达对一座城市进行燃烧弹攻击的命令,对我而言同样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岳阳城里,除了日军的指挥中枢,还有无辜的中国百姓。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为了胜利,为了减少我方士兵在毒气下的伤亡,我必须以雷霆手段,瘫痪敌人的指挥核心,动摇敌人的战争意志。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这是乱世之中,唯一的法则。
刘斐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他知道,在这个时刻,任何的犹豫和妇人之仁,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崩盘。
夜,越来越深。重庆的暑气仿佛也被这肃杀的气氛驱散了几分。我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山城的点点灯火。我的心中,没有即将大获全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冰冷。我仿佛能听见,千里之外,福临铺前线,那些年轻的士兵们,正在沉默地将水壶里的水倒在毛巾上。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是糜烂性毒剂,什么是窒息性毒剂,但他们知道,今夜,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湘北前线,福临铺。
临时调防至此的第七十九军阵地上,一片死寂。军长夏楚中,这位面容刚毅的湖南汉子,正亲自检查着每一个阵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火药的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都听好了!”一个连长大声地对他的弟兄们喊道,“一会儿不管闻到什么怪味,看到什么颜色的烟,都给老子把湿毛巾捂严实了!谁要是敢乱跑乱叫,老子第一个枪毙他!小鬼子是人,不是鬼,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敢放毒,我们就用刺刀,把他们的肠子捅出来!”
士兵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他们没有先进的防毒面具,只有一条条浸湿的毛巾。但他们有保家卫国的决心,有与阵地共存亡的意志。
而在日军的阵地后方,冈村宁次同样一夜未眠。他收到了东京大本营的回电,电报的内容模棱两可,既没有批准他撤退,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战术指导”,只是命令他“根据现地情况,自行决断,尽力保全部队,维持皇军体面”。
这封电报,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大本营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们,需要他用第十一军的鲜血,来洗刷诺门罕的耻辱,来维持陆军最后的颜面。至于这支部队的死活,他们并不真正关心。
一种被背叛的绝望和疯狂,攫住了他的心。
“命令化学部队,准备发射‘赤筒’和‘绿筒’。”他对着身边的参谋,用几乎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告诉突围部队,帝国兴废,在此一举。天亮之前,必须突破福临铺!”
他已经疯了。他要用最惨无人道的方式,为自己,也为即将覆灭的第十一军,拉上最多的垫背者。
十月一日凌晨三时。
夜空中,突然划过无数道尖利的呼啸声。但与以往的炮弹不同,这些炮弹落地后,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一种沉闷的“噗噗”声。紧接着,一团团黄绿色的、带着诡异甜味的烟雾,开始从弹着点弥漫开来,借着微弱的夜风,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沿阵地蔓延。
魔鬼,被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毒气——!”
凄厉的嘶喊声,在阵地上响起。士兵们纷纷将准备好的湿毛巾死死地捂住口鼻。但原始的防护手段,在浓度极高的化学毒剂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吸入毒气的士兵,开始剧烈地咳嗽,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他们的眼睛被刺得无法睁开,泪流不止,视线所及,一片模糊。更恐怖的是,皮肤接触到毒气的地方,开始出现灼烧般的剧痛,迅速红肿、起泡、溃烂。
阵地上,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的士兵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挣扎,他们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皮肤,发出的哀嚎声,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然而,就在这片由毒雾笼罩的地狱之中,夏楚中的第七十九军,以及刚刚赶到增援的第八军,爆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意志。
“顶住!不准退!”
“机枪!给老子打!”
幸存的官兵们,强忍着剧痛和恐惧,从战友的尸体旁爬起来,端起步枪,架起机枪,对着从毒雾中冲出来的日军,疯狂地扫射。他们的眼睛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着感觉,朝着枪声和人影的方向开火。
日军突围部队的士兵,虽然佩戴着防毒面具,但看到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也无不感到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被毒气瓦解的军队,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恶鬼。
双方的士兵,在毒雾中,在尸骸间,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身体被捅穿的闷响,临死前的诅咒,交织在一起。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都被鲜血浸透。福临铺,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疯狂地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
就在福临铺的血战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湘北的夜空,被另一群“复仇者”划破。
数十架隶属于中国空军的图波列夫SB-2轰炸机,在夜色的掩护下,组成庞大的编队,如同一群黑色的猎鹰,悄然飞临岳阳上空。
岳阳城内的日军,完全没有防备。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福临铺的突围战上。当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响起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没有高爆炸弹的巨响,只有无数细小的燃烧弹,如同死神的火种,被均匀地撒向这座古老的城市。木质结构的房屋,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条条火龙在城中肆虐、汇合,很快就将整座岳阳城,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海洋。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一座由旧式官邸改造的院落,成为了重点“关照”的对象。数十枚燃烧弹直接命中,这座指挥着十万日军作战的大脑中枢,瞬间被烈焰吞噬。文件、地图、电台……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冈村宁次,在几名卫兵的拼死保护下,狼狈不堪地从火海中逃了出来。他站在不远处的长江岸边,望着被烈火映得通红的夜空,和他那座正在燃烧的司令部,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精心策划的突围战,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指挥。通讯中断,命令无法下达,前线的战况,他一无所知。
他知道,他最后的一搏,也失败了。
天,渐渐亮了。
福临铺的毒雾,也逐渐散去。战场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日军的突围,在付出了数千具尸体的代价后,最终被挡在了第七十九军和第八军钢铁般的防线前。残余的日军,士气彻底崩溃,开始向后溃退。
重庆,参谋本部作战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一份份捷报也随之而来。
“次长!福临铺阵地已于凌晨六时转危为安!敌突围主力已被我军击溃!”
“次长!空军来电,轰炸任务圆满完成!岳阳已成一片火海,敌第十一军司令部被彻底摧毁!”
“次长!各路包围部队报告,敌军已呈全线动摇之势!”
听着一声声报告,作战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压抑了整整一夜的紧张,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胜利的狂喜。
我缓缓地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枚代表着冈村宁次的棋子,将它从岳阳的位置上,轻轻地拿了下来。
然后,我用指挥杆,在汨罗江与新墙河之间,那片已经挤满了红色和蓝色棋子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传我命令。”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令全军,总攻开始。”
“我要这炉中的十万顽铁,无一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