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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风本应送来凉爽,但在1938年的中国,它带来的却是愈发浓烈、呛人鼻息的血腥味。武汉的暑气,在连绵的战火炙烤下,顽固地盘踞着,与人们心中那股焦灼的战意交织在一起,让整座战时首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压抑的火炉。长江两岸,炮声已经成了日夜不息的背景音,从瑞昌到富池口,从大别山到田家镇,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条战线都在流血。武汉会战,这场被誉为“东方马德里保卫战”的巨大战役,已经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而在我参谋本部的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地名上——万家岭。这里,远离长江主航道,深藏于庐山南麓的崇山峻岭之中,没有重要的城池,也没有显赫的名声。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甚至可能改变国运的惊天对决,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十万中国大军,已经像一张无声的巨网,将日军精锐的第101师团,牢牢地网在了这片群山之中。现在,只等我一声令下,便要开始收网了。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夜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宁静。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夜未合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总攻开始后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我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燃着,烟雾缭绕,模糊了我的脸,却让我的眼神,愈发地清晰和坚定。我知道,这一战,我赌上的是第九战区的全部主力,赌上的是武汉南线的安危,更赌上的是这个国家在屡战屡败后,那一口仅存的、不屈的战气。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一、第一周(9月1日-9月7日):雷鸣鼓动,血战张古山
九月一日,凌晨四时。天,黑得像一盆泼翻的浓墨,没有一丝星光。赣北的山区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草木的腥味。万家岭地区,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反衬得这片杀机四伏的山谷,愈发地诡异和沉寂。被围困在谷中的日军第101师团,经过数日的艰难行军,早已疲惫不堪。许多士兵,甚至连枪都未抱在怀里,便和衣躺在潮湿的草地上,沉沉睡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一张死亡的大网,即将在黎明前,骤然收紧。
凌晨五时整。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秒针,与时针、分针,重合成一条直线。
“时间到。”我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通往前线的专线电话里,传来了第九战区总司令薛岳那压抑着极度兴奋的、如同猛虎咆哮般的声音:“开炮!”
“轰!轰!轰——!”
石破天惊!数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从隐藏在四周山峦中的炮兵阵地上,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无数发炮弹,拖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复仇的流星雨,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带着中国军队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仇恨,精准地砸向了日军第101师团指挥部所在地——雷鸣鼓。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山谷,在疯狂地回响。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空而起,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正在睡梦中的日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给打懵了。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刚从床上惊坐起来,一颗重磅炮弹,就直接命中了他的指挥部。这位不久前还在做着“奇兵突进,直捣德安”美梦的将军,连同他的参谋班子,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烈火和爆炸所吞噬。
总攻的信号,已经发出!
“杀——!”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炮声,在长达数十公里的包围线上,埋伏已久的十万中国大军,从四面八方,如山崩海啸一般,向着山谷中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嘹亮的冲锋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士兵们的喊杀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足以让任何敌人,肝胆俱裂。
战争,以最原始、最酷烈的方式,骤然降临。
日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虽然指挥部在第一时间就被摧毁,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但是,日军士兵的战术素养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各个大队、中队,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由各自的基层军官指挥,依托有利地形,就地组织起了顽强的抵抗。他们的机枪、掷弹筒,像毒蛇一般,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在我们冲锋的道路上,织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中国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但是,后面的人,毫不畏惧,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他们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武汉,就是他们破碎的家园。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战斗,从总攻开始的第一分钟,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尤其是在万家岭地区的制高点——张古山的争夺,更是达到了惨绝人寰的地ED步。
张古山,海拔不高,但位置极其关键。它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万家岭的咽喉之处。谁控制了张古山,谁就掌握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可以俯瞰和火力压制周围数公里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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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主攻张古山的,是我军的王牌,俞济时第七十四军麾下的五十一师。而奉命死守张古山的,则是五十一师中最能打的部队——由张灵甫上校指挥的第一五三旅。张灵甫,这位日后名震天下的悍将,此刻,正身先士卒,带着他的敢死队,与占据山头的日军,展开了逐寸土地的争夺。
日军在山顶上,构筑了坚固的工事,轻重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居高临下,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我军数次冲锋,都被敌人疯狂的火力给压了回来。山坡上,铺满了我们士兵的尸体。
“报告次长,张古山久攻不下,一五三旅伤亡惨重!张灵甫旅长请求炮火支援,并且请求将师预备队投入战斗!”前线传来的战报,让作战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我的心,也揪成了一团。我知道张古山这块骨头难啃,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啃。
“命令俞济时,”我对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告诉张灵甫,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拿下张古山!我不要伤亡报告,我只要胜利!告诉他,如果他拿不下张古山,就让他提头来见!命令炮兵,把所有能打到张古山的炮弹,都给我打过去!不要怕误伤,就算是把整个山头都给我削平,也在所不惜!”
我的命令,充满了血腥和不近人情。但在战场上,慈不掌兵。一时的犹豫和心软,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甚至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
在得到我的死命令后,张灵甫,这个黄埔出身的铁血军人,也彻底豁出去了。他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亲自带领着最后一支预备队,向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在他的感召下,一五三旅的官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他们利用炮火轰炸的间隙,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许多士兵,身中数弹,依然坚持着,用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手榴弹,扔进敌人的机枪阵地。
白刃战,在狭窄的山顶阵地上,再次上演。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用刺刀,用枪托,用石头,用牙齿,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鲜血,染红了山顶的每一寸泥土。
傍晚时分,一份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电报,终于送到了我的案头。
“次长,张古山,拿下了!”
电报是俞济时亲自发来的,字迹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赢了,第一步,最关键的一步,我们赢了!
但是,代价是沉重的。主攻张古山的一五三旅,伤亡超过三分之二。旅长张灵甫,身负重伤。整个张古山的山顶,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总攻的第一天,就在这样惨烈的拉锯战中结束。我们虽然成功地攻占了包括张古山在内的大部分外围阵地,将日军第101师团,压缩在一个更小的包围圈里。但是,我们也付出了近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看着战报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我的心,在滴血。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知道,被激怒的冈村宁次,绝不会坐视他的精锐师团,就此覆灭。一场规模更大、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在包围圈的内外,同时打响。
二、第二周(9月8日-9月14日):血肉磨坊,内外拉锯
正如我所料,冈村宁次,这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开始了他疯狂的反扑。
在得知第101师团被我数十万大军合围在万家岭地区之后,他震惊之余,更是感到了奇耻大辱。他立刻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调集他手中所有可以动用的机动兵力,从九江、南昌两个方向,对万家岭我军的包围圈,发动了疯狂的进攻,企图里应外合,救出被困的部队。
一场规模空前的拉锯战,就此展开。整个万家岭地区,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磨盘。磨盘的中心,是被我们围困的日军第101师团;而在磨盘的外围,则是我们负责阻击日军增援的部队。
从西面,日军的第27师团,在师团长本间雅晴的指挥下,沿着德安至隘口的大道,向我第七十四军的阻击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本间雅晴,是日军中有名的“山地战专家”,他指挥部队,避开我军重兵防守的大路,而是利用山间小道,进行多路穿插,企图渗透进我军防线的后方。
一时间,我第七十四军的防线,险象环生。俞济时,这位沉稳的儒将,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不仅要指挥部队,继续对包围圈内的敌人进行挤压,还要分出大量的兵力,去堵截本间雅晴的渗透。整个军的部队,都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脆弱的防线,随时都有被突破的危险。
“报告次长!西线告急!日军第27师团,已经突破了我军在棺材山的一线阵地,前锋直指我第七十四军指挥部所在地——长岭!”
“报告次长!东线告急!日军海军陆战队,在舰炮的掩护下,已经从鄱阳湖登陆,正猛攻我第六十五军在星子县的外围阵地!”
紧急的战报,一份接着一份,从前线传来。作战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沙盘上,代表着日军援兵的蓝色箭头,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向我们那个刚刚形成的、还不稳固的包围圈。
“次长,是不是……先把围攻的部队,撤下来一部分,先加强外围的防御?”林蔚厅长忧心忡忡地建议道。
“不行!”我断然拒绝,“现在,就是比拼意志和决心的时候!我们一撤,就等于给了包围圈里的敌人以喘息之机。他们一旦缓过气来,和外面的援兵形成呼应,那我们前期的所有牺牲,就都白费了!我们不仅不能撤,还要加强进攻!”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飞快地扫视着。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命令!”我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命令陈诚的第十八军,不必再作为总预备队了。立刻全速开进,从南面,给我狠狠地打!我要他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万家岭,把被围的日军,给我切成几段!”
“命令王敬久的第二十五军,立刻从休整地出发,增援西线!告诉俞济时,援兵马上就到,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把本间雅晴,挡在长岭一线之外!一步,都不许退!”
“命令航空委员会!把我们所有的飞机,都派出去!我不要他们去轰炸武汉了,也不要去支援北线了。从今天起,所有的炸弹,都给我扔到万家岭!我要让万家岭的上空,二十四小时,都飞着我们的飞机!”
我的命令,近乎疯狂。我这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我把手上所有的王牌,所有的预备队,都一次性地,全部押了上去。这一战,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要么,我们全歼当面之敌,取得一场扭转乾坤的大捷;要么,我们就全线崩溃,输掉整个武汉会战。
整个赣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枪炮声,日夜不息。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流,都在反复地争夺。我军的士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构筑成了一道道钢铁防线。
在西线的长岭,第七十四军的将士们,与日军第27师团,展开了殊死的搏斗。阵地,白天被日军的飞机大炮炸成一片焦土,到了晚上,我们的士兵,又冒着炮火,把工事重新修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双方的士兵,在一条战壕里,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是石头,进行着肉搏。
而在包围圈内,战斗同样惨烈。被切断了后勤补给的日军第101师团,开始陷入绝境。他们的粮食、弹药,越来越少。为了生存,他们发起了数次疯狂的突围。每一次,都被我军以更大的代价,给顶了回去。
日军的飞机,冒着我军战斗机的拦截,拼命地向包围圈内空投物资。但是,在这样狭小的山区里,空投的准确性,可想而知。大部分的物资,都落到了我们的阵地上。我们的士兵,甚至吃上了日本的牛肉罐头,用上了他们的绷带和药品。前线将士们,苦中作乐地把这称为“感谢冈村宁次送来的补给”。
战争,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残酷的、互相消耗的拉锯状态。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生命,消逝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万家岭,真正地,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三、第三周(9月15日-9月21日):危机时刻,浴血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