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第199章 夜叉,我们明天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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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银瓶眼见马小玲被狂风吹得身形飘摇,发丝狂舞,几乎站立不住,立刻将冷电银枪狠狠刺入脚下。

长枪发出铮鸣,深深没入土石。

她借着枪身的稳固,不顾自己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伸长手臂,一把揽住了马小玲的腰,将她紧紧带向自己,靠住枪杆。

“抓紧!”岳银瓶在她耳边大喊,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暴里。

封印的力量远超想象,那狂风越来越猛烈

马小玲只觉得腰间一紧,是岳银瓶的手臂,但脚下却彻底失去了凭依。

箭头那边同样如此,长枪虽稳,人却被狂风拔起!

“小玲!”

“箭头!”

惊呼声中,马小玲和箭头双双被卷离地面。

紧接着,完颜不破和岳银瓶依靠的兵器也开始剧烈摇晃,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也被狂暴的气流一同卷入空中。

雷王怒吼着,试图抓紧完颜无泪和地面,但那股力量沛然莫御,最终连人带刀也被拔起。

一时间,古祠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众人如同落叶般在其中翻滚。

岳银瓶怀中的招财“喵呜”一声惊叫,小小的身体也被甩了出来。

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岳银瓶,被她下意识紧紧搂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即将被彻底卷散之际…

瑶池桃树,被宇光盘的力量彻底激发,通体绽放出耀眼的翠绿色光,随即开始缓缓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

旋转中,桃树根系发出隆隆声响,带动着整片土地。

耀眼的光将它完全包裹,迅速没入大地深处。

随着桃树的消失,那肆虐的狂风压力,瞬间退去。

朱仙镇,重归死寂的安宁。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桃花甜香和泥土翻新的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噗通!”

“噗通!”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

失去了风力的托举,众人从数尺高的空中跌落,摔在尚且温软、好像刚被耕耘过的土地上。

完颜不破第一个撑起身子,金甲上沾满了泥土草屑,显得有些狼狈。

他第一时间转头,目光急切地搜寻。

岳银瓶就在他几步之外,正揉着被摔疼的肩膀,怀里还紧紧抱着炸了毛、惊魂未定的招财。

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刚才的消耗和冲击对她这凡人之躯负担极重。

完颜不破几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却有些犹豫,悬在半空。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没事吧?”

目光仔细扫过她的脸颊、手臂,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

岳银瓶抬头,对上他掩不住担忧的眼眸。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表示自己还好,却只牵动了一个疲惫的弧度。

她扶着插在一旁的冷电银枪,借力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完颜不破的手臂立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温热的力量透过冰冷的铠甲传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有力地搀扶她站直,才松开手,退开半步,好像刚才的亲近只是情急之下的必要之举。

但那一触即分的温度,却留在了彼此的感觉里。

另一边,雷王已经像座铁塔般站了起来,顺便把还在发懵的完颜无泪也拉了起来,粗声问:“小姐,伤着没?”

完颜无泪摇摇头,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重新变得平整的大地中心。

箭头也扶起了马小玲,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带着武人惯有的直率,手掌却很稳。

“你……”他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想问她怎么样,话到嘴边却变成:“还能打吗?”

马小玲站稳,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还想跟我过两招啊?”

“省省吧你,留着力气回2004年再说。”

箭头被她噎了一下,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松开手,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强敌消灭,浩劫封印,死里逃生的庆幸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

虽然失去了战友的悲伤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这片刻的安宁,依旧珍贵。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从朱仙镇外的方向传来,穿透了夜的寂静。

那是金兵寻常的号令。

刚刚松懈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

完颜不破的眼神几乎在听到号角声的刹那便恢复了冷冽清醒。

他挺直脊背,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处,侧脸的线条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箭头也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枪,看向完颜不破:“你们的援军,到了。”

岳银瓶抱着招财的手臂微微收紧,她知道这号角声意味着什么。

金国大军压境,也意味着……临安那边,赵构的十二道金牌,恐怕已经如同催命符般,飞驰在通往岳家军大营的路上了。

历史的车轮,并没有因为今晚的奇迹改变方向,它只是稍微颠簸了一下,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轰然碾来。

她抬眼,看向完颜不破。

他也恰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却好像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是金国大将军,她是宋朝先锋。

短暂的、超越立场的并肩作战结束了,冰冷的现实再次横亘其间。

完颜无泪担忧地看着兄长,又看看岳银瓶,轻唤了一声:“哥……”

完颜不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不再看岳银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是对雷王和无泪的命令,也是对自己内心波澜的强行镇压:“雷王,无泪,我们走。”

“是,将军!”雷王抱拳,毫不犹豫。

完颜无泪咬了咬下唇,看了岳银瓶一眼,那一眼里有关切,有不舍,有无奈。

最终还是默默转身,跟在了雷王身后。

岳银瓶看着那三个即将融入黑暗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朱仙镇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岳银瓶这副透支严重的身体能否撑到明天都未可知,而完颜不破作为败军之将,回到金营又将面临什么?

即便他能重整旗鼓,等待他们的,也注定是更加残酷的厮杀。

“银瓶……”箭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开口说些什么。

岳银瓶却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招财往地上一放,对箭头匆匆留下一句:“箭头大哥,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一口气,朝着完颜不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冷电银枪在她手中拖出一道微弱的银光。

雷王已经牵来了仅存的战马。

完颜不破和完颜无泪沉默地走在前面,刚出古祠残破的范围没多远,前方火把通明,一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金国精锐骑兵便疾驰而至,拦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一员将领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完颜不破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战斗过的痕迹和略显孤零的身影,眼中闪过惊疑:“完颜将军!”

“末将奉皇上之命,率军前来接应!”

“您手下的亲兵……何在?”

完颜不破停下脚步,缓缓环视四周。

夜色下的朱仙镇废墟寂静无声,再无半点他熟悉金国儿郎的呼吸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而平静地回答:“完颜家族麾下将士,除我、舍妹无泪,以及副将雷王,余者…皆已为国捐躯,长眠于此。”

那将领闻言,肃然起敬,在马上微微躬身:“将士们忠勇可嘉,天地共鉴!”

随即,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物,正是那柄象征着金国皇帝无上权威的天狼匕首。

完颜不破、完颜无泪、雷王见到匕首,立刻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将领展开一卷黄绢,朗声宣读:“皇上有旨!”

“金国大军已开至朱仙镇外八十里,命大将军完颜不破,即刻整顿本部兵马,抢先占据朱仙镇。”

“并限三个月内,率我大金雄师,直捣宋室京城,不得有误!”

直捣宋室京城……完颜不破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波澜。

经历了桃树之劫,目睹了兄弟化为僵尸又灰飞烟灭,他此刻心中对攻城略地、开疆拓土的热情,早已冷却了大半。

他沉声道:“末将完颜不破,已是岳家军手下败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有何颜面,再谈领兵攻宋?请皇上另择良将。”

那将领似乎早有所料,竟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奇异的笃定与轻松:“大将军过谦了!”

“您放心,那岳家军已不攻自破,再无威胁可言!”

“什么?”完颜无泪忍不住抬起头,满脸愕然。

完颜不破也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视那将领:“此话何意?”

将领不答,反而从怀中又掏出一小卷被蜡封好的纸卷,随手抛给完颜不破:“此乃我军截获的岳家军飞鸽传书,大将军一看便知。”

完颜不破接住纸卷,心中不祥的预感骤然加重。

他捏碎蜡封,就着旁边火把的光,迅速展开那薄薄的纸张。

目光扫过上面熟悉的汉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纸卷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

“完颜不破!”

一个清亮却带着喘息的呼喊从后方传来。

完颜不破霍然转身,只见岳银瓶提着枪,正快步跑来,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

“宋人?!”

那金国将领眼神一厉,手立刻按上了刀柄:“给我拿下!”

“住手!”

完颜不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岳银瓶与金兵之间,对那将领道:“我与她说几句话。请你,先带无泪和雷王到镇外等候。”

将领看了看完颜不破坚决的神色,又瞥了一眼虽显狼狈却眼神清亮的岳银瓶,略一沉吟,抱拳道:“是!末将在镇外恭候大将军。”

说罢,一挥手,带着骑兵队,示意完颜无泪和雷王跟上。

完颜无泪担忧地回头看了又看,雷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小姐,走吧。让将军自己处理。”

两人随着金兵队伍,渐渐消失在通往镇外的夜色中。

一时间,只剩下完颜不破和岳银瓶,站在废墟与火把光影的交界处,相对无言。

夜风吹过,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和深秋的寒意。

岳银瓶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眼前金甲染尘、神色复杂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我大概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她顿了顿,望向临安的方向,眼神空洞:“赵构恐怕已经连下了十二道金牌,逼我爹班师回朝了。”

完颜不破心头一震,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张几乎被他捏皱的纸卷,递到了岳银瓶面前:“你……自己看吧。”

岳银瓶看着他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痛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纸。

借着远处火把跳跃的光,她一字一字地读下去。那是她父亲,岳飞的字迹。

笔力依旧遒劲,却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悲愤与苍凉,甚至能想象出他含泪书写时,笔尖的颤抖。

信上说:

银瓶吾儿,见字如面。

第一面金牌,为父尚可自欺,道是圣上受秦桧那奸贼蒙蔽,一时糊涂。

然一日之内,十二道金牌如十二把钢刀,接连刺来!为父……终是醒了。

十年征战,血染沙场,换来的不是河山光复,不是君臣同心,竟是陛下心头一根不得不除的刺!

陛下不仅要为父这颗愚忠的头颅,他……他还惦记着你啊,我的女儿!

他要你入宫,锁在那四方牢笼,折了你的翅膀,绝了你再上战场的可能!

为父……对不起你!

我岳家精忠报国,精忠二字刻入骨髓,可如今,为父枉有精魂忠心,却已是……无国可报!

银瓶,你是上天赐予为父最珍贵的宝物。你如此骁勇,必能攻克朱仙镇。

为父多么希望,能亲眼看着你光复开封,在黄龙府上,与我的宝贝女儿痛饮庆功酒啊!

可惜……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非但不能光复河山,竟连你的终身幸福,也要葬送在为父这愚忠二字之下!

……

信末,字迹已被泪痕模糊了大半,只余无尽的怆然。

岳银瓶看着,看着,起初是手指发冷,继而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比愤怒更深刻、比绝望更刺骨的荒谬。

“呵……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逸出,起初只是气音,渐渐变大,变成无法抑制的、充满讽刺悲凉的大笑。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迸了出来,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好一个大宋皇帝!”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讥诮:“我爹为国厮杀十数年,身上伤痕累累,麾下儿郎尸骨成山!”

“杀得你们金兵闻风丧胆,立的战功数都数不清!”

“结果呢?结果换来的不是封赏,不是信任,是他妈的一心想要他脑袋的猜忌!”

“连他的女儿都不放过!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君臣大义,在帝王赤裸裸的私心与权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完颜不破看着她崩溃般的大笑怒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对立,什么军纪伦常,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那个颤抖的无助愤怒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有力,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抱着她。

岳银瓶的笑声戛然而止,脸埋在他肩甲上,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一小片冰冷的金属。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了他的腰背。

这是绝望中的浮木,是冰冷世界里唯一真实的暖意。

良久,完颜不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沙哑的痛楚:“夜叉……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为的是这无法更改的敌对立场,为的是即将到来的兵戎相见,也为的是这命运加诸在她身上过于沉重的枷锁和不公。

岳银瓶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却清晰:“不关你的事,是我岳家,生错了时代,忠错了人。”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我们都知道了,明天会怎样,对吗?”

要么,她随岳家军撤离,从此天涯相隔,再难相见。

要么她违抗圣命,死守朱仙镇,最终倒在金兵的铁蹄之下,或许就倒在他的面前。

完颜不破凝视着她,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珍重而缓慢。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松开了怀抱,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金国大将军应有的冷峻。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复杂情愫。

“夜叉。”

他开口,声音沉缓有力:“我们明天见。”

在战场之上,以他们各自的身份,做最后的了断。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朝着镇外火光明亮、大军集结的方向走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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