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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混合着医疗器械冰冷的金属气息，钻进鼻腔里，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闷。
厉氏旗下最顶尖的私立医院手术室，此刻被层层安保围得水泄不通。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厉墨琛紧绷的侧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像是要将骨子里的隐忍和焦灼，全都碾碎在掌心。
手术室的门，是厚重的铅合金材质，此刻紧闭着，像一道天堑，隔开了里面和外面的两个世界。
里面，是躺在手术台上的糖糖。
外面，是他和苏暖。
苏暖站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发颤，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底的恐惧和心疼，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厉墨琛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厉墨琛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恐慌。他侧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反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着力量。
“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笃定。
苏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手术室里，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术前准备。无影灯的光线，惨白地打在糖糖小小的身体上，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主刀医生是厉墨琛亲自请来的，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他看着手术台上的糖糖，眼底满是心疼和不忍。他从业几十年，见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手里的手术刀，重逾千斤。
“小朋友，怕不怕？”医生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像是怕吓到她。
糖糖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抹甜甜的笑容。她看着医生，小奶音软软糯糯的：“不怕呀。厉叔叔说，我是小英雄呢。”
医生的心，猛地一揪。
他知道这次手术的目的。用一个五岁孩子的脊髓液，去救一个和她素不相识的克隆体。听起来，荒谬得像一场噩梦。
可他没有选择。
白大褂男人的要求，像一道死命令，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如果不这么做，72小时之后，克隆体体内的高爆芯片和化学药剂，就会彻底引爆，到时候，整个A市，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白大褂男人说，只有糖糖的脊髓液，才能匹配那个克隆体。
为什么是糖糖？
没有人知道答案。
护士走过来，想要给糖糖扎针，做术前麻醉。她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满是不忍。
糖糖却主动伸出了小小的胳膊，冲着护士笑了笑：“姐姐，你轻点哦。我不怕疼的。”
护士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着泪意，将针头，轻轻刺入了糖糖的血管。
麻醉剂一点点地注入体内，糖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小小的脑袋里，想起了苏暖阿姨的叮嘱。
“糖糖，要是害怕，就想想我们一起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她还想起了厉叔叔，他蹲在她面前，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糖糖，等手术结束，厉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坐你最喜欢的旋转木马。”
她还想起了那个和厉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他被关在实验室里，头顶的红色数字，一跳一跳的，看起来好吓人。
医生说，她的脊髓液，可以让那个数字停下来。
可以救好多好多人。
糖糖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她觉得，自己好厉害呀。
麻醉的效果，渐渐蔓延开来。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医生，小奶音带着一丝迷糊，却格外清晰：“医生叔叔，抽吧……没关系的。”
医生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着糖糖，看着她眼底的天真和纯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糖糖眨了眨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让人泪目的勇敢：“我有100个我呢……抽一点点，没关系的。”
100个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来的100个自己？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勇敢，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这一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医生别过头，眼眶通红。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护士，沉声说道：“准备手术。”
手术室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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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厉墨琛和苏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要将那扇门，看穿一个洞。
苏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脑海里，全是糖糖甜甜的笑容，全是她软软的声音。她不敢想，手术台上的糖糖，正在承受着什么。
厉墨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自己。
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糖糖的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
那扇厚重的铅合金门，被缓缓推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看着厉墨琛和苏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抹笃定：“手术很成功。脊髓液，已经提取好了。”
厉墨琛和苏暖，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苏暖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厉墨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糖糖呢？”苏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怎么样了？”
“小朋友很勇敢，麻醉还没醒，已经送去病房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你们放心，手术很顺利，没有伤到要害。”
厉墨琛点了点头，声音紧绷：“辛苦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立刻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苏暖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却带着满心的急切。
病房里，糖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上。她的胳膊上，还插着输液管，小小的手，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那么惹人疼惜。
苏暖走到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醒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厉墨琛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糖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恨。
恨那个白大褂男人的疯狂，恨自己的无能，恨这场荒谬的劫难。
就在这时，厉墨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特助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走廊，按下接听键，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说。”
“厉总，好消息！”特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克隆体头顶的倒计时，停了！真的停了！”
厉墨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停了？
真的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