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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厉家老宅的上空。
老宅后院的废弃实验室,铁门被焊得死紧,锈迹斑斑的铁栏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啜泣。实验室的窗户被厚重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厉墨琛站在实验室的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明灭不定,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就在一小时前,他接到了特战队队长的紧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厉总……我们失败了……全队覆灭……”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厉墨琛的心脏。
他花了三天三夜,动用了厉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才查到那个所谓的“克隆体”的下落——就在这座废弃实验室里。林薇薇从厉母那里读到的信息,像一道救命符,让他看到了扳回一局的希望。
克隆体的弱点在脚踝。
这是厉母心底最开始的念头,也是林薇薇亲口告诉他的秘密。
为了万无一失,厉墨琛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调来了厉家最精锐的特战队。这支队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任务,从无败绩,是他最信任的底牌。出发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认准克隆体的脚踝,一击致命。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突袭。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全军覆没的噩耗。
实验室的铁门,被特战队用炸药炸开了一个大洞。厉墨琛掐灭了烟,抬脚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特战队队员的尸体。他们的制服被撕裂,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个队员的手里,都死死地攥着一把军用匕首,匕首的尖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那是克隆体的血。
而他们攻击的位置,无一例外,都是克隆体的脚踝。
厉墨琛的目光,缓缓移向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和糖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小脸蛋,甚至连嘴角边那颗小小的梨涡,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孩子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情绪。他的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看起来并不严重。
而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沾血的长刀。
克隆体。
厉墨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脚踝根本不是克隆体的弱点。
那是厉母故意泄露的假信息,是用来引他上钩的诱饵。而林薇薇读到的,不过是厉母想让她读到的东西。厉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克隆体活着,她要借刀杀人,用克隆体的手,毁掉他最精锐的特战队,也毁掉他最后的希望。
好狠的心思。
厉墨琛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他一步步朝着克隆体走去。
克隆体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厉墨琛,那双和糖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克隆体的声音,和糖糖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
厉墨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他的目光,从克隆体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移,掠过他的手臂,他的肩膀,最后停留在他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
很小,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厉墨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糖糖。
糖糖的后颈,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月牙疤。
那是三年前,苏暖生产的时候,孩子不小心被手术刀划到的。当时,他还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差点把那个主刀医生的手给废了。
难道……
厉墨琛的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克隆体后颈的疤痕。
就在这时,克隆体突然动了。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举起手里的长刀,朝着厉墨琛狠狠劈了过来。刀锋带着凛冽的寒风,直逼厉墨琛的面门。
厉墨琛早有防备,他侧身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克隆体的后颈。
那一脚,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咔嚓”一声脆响。
克隆体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厉墨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