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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市的夜色,浓得像一杯化不开的黑咖啡。厉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光,刺破了这片浓稠的黑,像一颗孤悬在城市上空的星。
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檀木香,是厉墨琛惯用的味道。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朗却紧绷的侧脸。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肩线挺拔,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苏暖直播结束的界面。画面里,苏暖蹲在那些孩子面前,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厉墨琛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苏暖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糖糖失踪的这几年,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偏执地守着这座空城,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他囚禁过苏暖,伤害过她,把她逼到了绝境。直到这场“百糖夜行”,他才看清,自己到底有多混蛋。
苏暖的坚韧,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掐灭了烟,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钻戒,钻石的光芒,在灯光下刺眼得厉害。这枚戒指,他藏了三年。三年前,他准备在糖糖生日那天,重新向苏暖求婚,弥补他所有的过错。可那场生日宴,最终变成了糖糖失踪的噩梦。
手机突然响了,是助理的电话。
“厉总,林小姐说有急事找您,已经到楼下了。”
厉墨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薇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和苏暖之间。当年,他和苏暖闹得最僵的时候,林薇薇趁虚而入,以照顾他的名义,留在了他身边。他不是不知道林薇薇的心思,只是那时候的他,被糖糖失踪的痛苦和对苏暖的怨怼裹挟着,懒得去理会。
“让她滚。”厉墨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厉总,林小姐说……她说她有糖糖的线索。”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糖糖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厉墨琛紧绷的神经。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沉得可怕:“让她上来。”
挂了电话,厉墨琛将戒指盒子重新合上,扔进了抽屉。他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揉着眉心,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林薇薇嘴里的“线索”,大概率是假的。可他不敢赌。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薇薇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头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名牌手包,看起来明艳动人。
只是,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墨琛。”她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厉墨琛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说。”
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林薇薇心里一哆嗦。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走到办公桌前,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小女孩的背影,穿着和糖糖失踪时一模一样的公主裙。
“我今天在步行街看到的。”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个孩子,和糖糖长得很像,我追了好久,可还是跟丢了。不过我问了周围的人,他们说,这个孩子,是那些‘糖糖’里的一个……”
厉墨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这个背影,太像糖糖了。
像到,他的心脏,都在跟着颤抖。
“你确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确定!”林薇薇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墨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苏暖,可我也是真心想帮你。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有多苦……”
她说着,慢慢走近厉墨琛。她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她惯用的玫瑰香,而是一种冷冽中带着清苦的味道。
是苏暖调的那瓶“仇恨气息”。
下午,她趁着苏暖离开福利院的间隙,偷偷潜入了苏暖的车里,拿走了那瓶香水。她喷了很多,几乎是将整瓶香水,都洒在了自己身上。她赌,厉墨琛闻到这个味道,会想起那些被拐的孩子,会想起糖糖失踪的痛苦,会把这份痛苦,迁怒到苏暖身上。
她要让厉墨琛知道,苏暖手里的那瓶香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她要让厉墨琛,彻底厌恶苏暖。
“墨琛,”林薇薇站在厉墨琛面前,仰起脸,眼底含着泪光,“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我比不上苏暖,可我愿意等。等你放下过去,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厉墨琛愣住了。
林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和厉墨琛那枚款式相似的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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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琛,”她看着厉墨琛,声音哽咽,“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我等不及了。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不求你立刻爱上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帮你找糖糖……”
她的声音,温柔又深情。
如果是以前,厉墨琛或许会觉得烦。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闻到了林薇薇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
起初,只是淡淡的。
可渐渐地,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冷冽的雪松香,混着岩兰草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这味道……
厉墨琛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想起了苏暖直播时说的话——这瓶香水,是用坏人的味道调的。是那些被拐孩子,最害怕的味道。
他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厌恶林薇薇,而是因为这味道,太冲了。冲得他想起了那些孩子哭着找妈妈的样子,想起了糖糖失踪时,苏暖那双哭红的眼睛,想起了这些年,他所犯下的,所有的错。
而林薇薇,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墨琛,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白。
那股香水味,像是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一股酸水,猛地涌上了喉咙。
“呕——”
一声响亮的干呕,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股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呕——呕——”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吐得撕心裂肺,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酒红色的长裙,被溅上了污渍。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落汤鸡。
厉墨琛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怔住了。
他见过林薇薇很多样子——温柔的,娇俏的,委屈的。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林薇薇吐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劲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厉墨琛,脸上满是难堪和羞愤。
“墨琛……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可话刚出口,又是一阵恶心。她只能再次低下头,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是厉墨琛的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闯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助理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厉总……林小姐……”
助理的声音,惊动了厉墨琛。他回过神,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林薇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
助理连滚带爬地捡起文件,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拿出手机,对着办公室里的一幕,偷偷拍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