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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在心脏上碾过。苏暖靠在墙上，看着抢救室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糖糖平日里的笑声在反复回响——她第一次叫“妈妈”时的惊喜，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睡前缠着要听故事时的黏人……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闪过，每一个都让她心如刀绞。
厉墨琛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背对着她。他的肩膀挺得笔直，却在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苏暖犹豫了一下，刚想走过去，就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厉墨琛用拳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那面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发出“咚”的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没有停，又接连砸了两下，指骨撞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苏暖看到一丝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用我的命换她。”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让她好好的，我什么都给。老天爷，你听到了吗？用我的命换她！”
苏暖的心像是被那带血的拳头狠狠砸中，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眼泪汹涌而出：“墨琛！你别这样！糖糖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厉墨琛转过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看着苏暖，突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暖暖，”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不能失去她，不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苏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滴落在她颈窝的、滚烫的液体。这个一向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四、时光里的秘密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时，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却带着欣慰的笑容：“放心吧，孩子脱离危险了，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已经消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厉墨琛和苏暖同时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糖糖被转到了VIP病房，躺在粉色的小床上，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脸上的红疹还没完全消退。厉墨琛守在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苏暖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轻声说：“你守了一夜，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
厉墨琛摇摇头：“我不累。”他顿了顿，看向苏暖，“你去买份早餐吧，你也没吃东西。”
苏暖知道他的脾气，没有再劝，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她走到电梯口，看到厉墨琛的外套被扔在长椅上——昨晚他抱着糖糖冲进医院时，随手脱下来放在了这里。
清晨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外套的衣角。苏暖走过去，想把外套叠好给他带回去，手指却不小心勾到了外套口袋里的硬物。她下意识地一拽，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掉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几张银行卡和名片从钱包里滑出来，苏暖蹲下身去捡，指尖却触到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一张照片，被细心地放在钱包的夹层里，边缘已经有些微微的卷翘，显然被存放了很久。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生，站在学校礼堂的演讲台上，手里握着话筒，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背景里的横幅写着“第三届大学生创业论坛”，而那个女生，正是三年前的自己。
苏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天，她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因为紧张，声音都在发抖，下台时差点被台阶绊倒。当时她只顾着脸红，没注意到台下的人，可现在看着照片，她忽然想起，那天礼堂后排的阴影里，似乎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时她以为是哪个来考察的企业家，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那个身影分明就是厉墨琛。
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又为什么会存了这么久？
苏暖捏着照片，指尖微微发颤。阳光照在照片上，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色胸针——那是她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后来不小心弄丢了，为此还难过了好几天。
病房里传来糖糖模糊的呓语，苏暖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钱包，叠好外套，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微红的眼眶。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放在了心上。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相遇，都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厉墨琛正低头看着糖糖的睡颜，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厉总，查到了，昨晚的芒果布丁是林薇薇让管家准备的，她说糖糖之前吃过没事……”
厉墨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两个字：“处理。”
他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好，可他的眼底却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谁也不能伤害他的珍宝，无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