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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邪神)那蕴含着无尽混沌与终结意味的气息,如同被橡皮擦从世间彻底抹去,连带着其神魂本源一同湮灭于王战那“星河归墟·开天”的终极一击之下,再无半点残留。
邪神陨落的刹那,整个殒星坑,不,是整个陨星之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悲怆的天地共鸣,自冥冥之中轰然降临!
并非庆祝胜利的欢歌,而是一种仿佛世界本身在哀悼与净化的深沉律动。
“呜——嗡——!!”
苍穹之上,那层笼罩了陨星之原不知多少岁月的暗红色、铅灰色混杂的压抑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裂、搅动!无数道粗大的、呈现暗红、灰黑、惨绿等不祥色泽的混沌秽气,如同溃散的脓血,从天空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那是邪神陨落后,其残存的、污染了此界部分规则的混沌神力与“终末之墟”的气息,失去了源头与掌控,开始自行崩溃、逸散!这些秽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但很快,便在一种更宏大的天地法则作用下,迅速稀释、瓦解,化为无形。
同时,大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如同巨兽垂死哀鸣般的沉闷轰鸣!殒星坑内,那些被邪神神力与上古战场煞气长期侵染、呈现出赤红与铁灰色的狰狞岩土,表面开始大片大片地龟裂、剥落,露出下层相对正常的土壤颜色。无数道深埋地下的、由混沌神力或“遗蜕”污染形成的地脉淤塞与能量节点,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毒瘤,接连爆开,喷吐出最后的污浊气息后,逐渐归于平静。空气中弥漫了万古的腐朽、血腥与毁灭煞气,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净化。
天降污血,地涌毒瘴,这是天地在为长期承受的邪神侵蚀与污染,做最后的“排毒”与“哀鸣”。景象虽然骇人,却让所有感知到此变化的生灵,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明悟与轻松——那压在心头、笼罩世界的阴霾,正在真正退去!
联军阵中,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这宏大而悲怆的天地异象所震撼,怔怔地仰望着天空,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与净化。
王战悬立于逐渐澄澈起来的虚空之中,琉璃金色的不朽战魂光芒温润内敛,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如释重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邪神本源的彻底湮灭,此界天地法则中那些被“混沌归墟”之道扭曲、压制了不知多久的部分,正在重新获得活力,缓慢却坚定地进行着自我修复与调整。而他自身,作为最终斩杀邪神、引导净化之力的关键,其不朽战魂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与和谐程度。
“天地同悲……亦是在庆贺新生。” 云鹤真人飞至王战身侧不远处,望着天穹涤荡的秽气与大地平复的轰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邪神之力侵染此界法则已久,其骤然陨灭,引发的法则震荡与污秽反噬,便是这‘天地同悲’之象。然悲象过后,便是真正的乾坤朗朗,秩序重定。”
仿佛为了印证云鹤真人的话语,当最后几道粗大的暗红秽气从天穹裂缝中喷薄殆尽、缓缓消散于无形之后,异变再生!
首先是光。
并非阳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纯净、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希望的淡金色光芒,自九天之上,那被涤荡一清的苍穹最高处,如同瀑布般无声倾泻而下!这光芒温暖而不刺眼,照耀在满目疮痍的殒星坑战场上,照耀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身上。被这光芒触及,众人只觉身心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连日的疲惫、伤痛、乃至神魂深处的恐惧阴霾,都仿佛被轻轻抚平、洗涤。重伤者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消耗过度的修士也感到枯竭的灵力在缓缓滋生。
紧接着是雨。
并非寻常雨水,而是点点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甘霖,自淡金色的天光中凝结、洒落。甘霖滴落在焦黑崩裂的大地上,龟裂的土壤迅速弥合,甚至有点点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滴落在被污染的血泊与残骸上,污秽被净化,残骸化为滋养大地的养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与焦臭。
然后是音。
天地之间,隐隐回荡起一种空灵、悠扬、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大道纶音。这声音并非实质,却直抵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境平和,杂念尽消,许多修行上的困惑与瓶颈,竟在这纶音回响中有了松动与明悟的迹象。
最后是象。
在淡金色天光的映衬下,东方天际,浮现出连绵的紫气东来异象;西方,有七彩霞光如锦缎铺陈;南方,隐约有仙禽虚影清鸣翱翔;北方,则升起灵山玉树的朦胧幻景。更有道道虹桥横跨长空,连接四方祥瑞。殒星坑核心,那原本邪神陨落之处,地面竟在甘霖滋润下,迅速生长出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光的琉璃净莲,莲花摇曳,清气四溢,将此地最后一丝邪氛彻底净化。
天降甘霖,地涌金莲,紫气东来,霞光万道,仙音缭绕……种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地祥瑞,于此方世界,在邪神陨落、污秽涤清之后,接连显化!
这不仅仅是庆祝胜利,更是天地秩序重归正轨、本源得到净化与补益后,自发产生的“贺象”!是此界天道对祛除大害、拨乱反正的“嘉许”与“馈赠”!
“祥瑞!是天地祥瑞!”
“我们赢了!真的赢了!天地都在为我们庆贺!”
“王宗主万岁!星河宗万岁!”
联军之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发自肺腑的欢呼与呐喊!无数人喜极而泣,相拥庆祝,感受着祥瑞光芒与甘霖带来的洗礼与好处。
铁牛咧着大嘴,哈哈傻笑,任由甘霖打湿满脸血污。萧辰收剑入鞘,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韩立瘫坐在地,望着天空祥瑞,眼中却流下两行热泪,是庆幸,更是对牺牲同袍的无尽哀思与告慰。苏沐雪遥望战场中心那道身影,美眸含泪,嘴角却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
王啸天紧紧抱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于平稳的林婉,老泪纵横,仰望着漫天祥瑞,喃喃道:“婉儿,你看到了吗?战儿他……做到了!这片天地,终于清朗了……”
林清璇在萧辰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苍白的面容在祥瑞金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血色,她望着王战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中漾开温柔与骄傲的波澜。
王战沐浴在祥瑞中心,感受着天地间涌动的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他伸出手,接住几滴甘霖,掌心传来温润的灵力与清新的道韵。琉璃愿力尺静静悬浮于身侧,尺身流淌着与祥瑞同源的温润光泽。
他知道,邪神虽灭,但此界历经磨难,百废待兴。父母的伤势需要救治,清璇的损耗需要恢复,星河宗需要重建,与昊天宗的恩怨需要了结,大陆的秩序需要重整……前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最黑暗、最绝望的一页,已经随着邪神的陨落与这漫天祥瑞的降临,被彻底翻过。
新的时代,已在这天地同悲后的无尽祥瑞之中,拉开了序幕。而他王战,将是这个新时代,最重要的缔造者与守护者之一。
他缓缓降下身形,走向欢呼的联军,走向关切的目光,走向等待他的至亲与挚友。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祥云,洒落在他肩头,也洒落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