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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不灭!”
王战那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法则律动的低语,在圣主毁灭性攻击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悄然荡开。这并非力量的宣告,而是信念的锚定,是向自身、向天地、向所有能感知到此念的存在,发出的最质朴也最坚定的宣言。
下一刻,毁灭的洪流将他彻底吞没。
圣主含怒而发的亿万“归墟之雷”与“吞噬锁链”,如同灰色的死亡狂潮,瞬间淹没了王战所在的那片空间。混沌神力疯狂肆虐,将那里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空间概念都撕扯、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刺目的灰光与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际,甚至短暂盖过了殒星坑地火的咆哮。
结束了。
这是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心中升起的共同念头。联军上下,一片死寂,连悲鸣都已发不出。铁牛瘫跪在地,虎目之中血泪干涸。韩立闭上了眼,不忍再看。云鹤真人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圣主悬浮于毁灭风暴的中心,玄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混沌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片被彻底“归墟”的区域。他能感觉到,王战那微弱的气息,在攻击及体的瞬间,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凌霄的残念与那碍事的建木源气,也已一同湮灭。
“螳臂当车,终究是……嗯?!”
圣主那冰冷的嘴角刚刚勾起一丝弧度,便骤然僵住!他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眸,猛地瞪大,死死盯向那片理应万物不存的虚无中心!
在那里,在混沌神力依旧狂暴肆虐的灰暗核心,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到不可思议的……光,悄然亮起。
那不是星辰的光辉,不是霸体的金芒,甚至不是建木源气的翠绿。
而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柔和、仿佛由无数细微的、闪烁的意念火花汇聚而成的——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初时仅有针尖大小,在毁灭的浪潮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它就是存在着,顽强地抵抗着“归墟”之力的侵蚀,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吸收着周围狂暴的混沌能量!
更准确地说,它并非吸收能量,而是在“归墟”之力试图湮灭一切的过程中,奇迹般地“捕捉”、“挽留”了那些即将彻底消散的、属于王战自身的生命印记、战魂碎片、道种残韵,乃至……他一路走来,与无数人、与这片天地产生的,那些无形的、情感的、信念的……羁绊印记!
“这不可能!” 圣主第一次失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已形神俱灭!本座的‘归墟’之力,绝无可能留下任何存在痕迹!这光……是什么?!”
他猛地加强神念感知,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去探查那淡金光晕的本质。
下一瞬,他混沌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令他灵魂都感到一阵莫名悸动的景象:
那淡金色的光晕,仿佛一个微型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流动的画面与意念碎片——
· 那是铁牛瞪圆虎目、拍着胸脯吼着“宗主,俺老牛跟你干到底!”的粗豪脸庞,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勇之念……
· 那是萧辰于剑坪之上,日复一日砥砺剑锋,眼中唯有追求极致的坚定与“愿为宗主斩开前路荆棘”的无声誓言……
· 那是韩立不眠不休、呕心沥血推演阵法,面对绝境时眼中燃烧的“定要为主公谋一线生机”的执着智慧之光……
· 那是林清璇于永夜峡谷外,白衣染血、仗剑守护的决绝背影,冰封外表下那深如寒潭的关切与“纵死亦护你道途无碍”的无声承诺……
· 那是苏沐雪风尘仆仆携宝而来,鹅黄衣裙在星辉下决绝说出“共抗强权,不屈此心”时的明丽与坚定……
· 那是天云宗主云鹤真人暗中支持时,那一声蕴含复杂情绪的“后生可畏”的叹息与期待……
· 那是荒火城、万木林、观星叟等盟友,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并肩时,眼中燃烧的不平之火与对未来的微弱期盼……
· 那是沉星湖底,王啸天燃烧最后古血时眼中“只要能帮到战儿,燃尽此身亦无悔”的父爱如山,是林婉昏迷前喃喃呼唤“我的战儿”时那跨越生死的母爱如水……
· 甚至,那是青阳城废墟中,父母最后将他推开时,那决绝而充满希冀的眼神……是流浪途中,某个乞丐递过半块发霉干饼时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善意……是永夜峡谷血战后,无数联军修士仰望他时,眼中重燃的希望火种……
· 更有甚者,那光晕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隐约勾连到了更遥远的方向——是那些曾受王战或星河宗恩惠、听闻他事迹而心生向往的散修、平民,在听闻圣主威压与十日之约后,于绝望中依旧忍不住在心底默念的一声祈祷、一丝不甘的期盼……
这些画面与意念,并非真实存在于此,而是王战濒死之际,其灵魂深处与这些人、这些事产生的无形“羁绊”与“共鸣”,在凌霄残念“点燃”的指引下,被强行唤醒、凝聚、显化!它们代表着信任、忠诚、守护、期盼、不屈、希望……是生命在面对绝境时,最本真、最宝贵的情感与信念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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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的心念之力,在王战那“此心不灭”的终极意志催化下,在那淡金光晕的神秘牵引下,正从四面八方、从过去与现在、从每一个与王战命运产生过交集的生命灵魂深处,如同涓涓细流,跨越时空与规则的阻隔,无视圣主“道域”的压制,疯狂地向着那一点光晕汇聚而来!
愿力如丝,汇聚成缕;愿力如缕,汇聚成溪;愿力如溪,汇聚成河……最终,化作一片温暖而磅礴的、淡金色的信念之海,将王战那本应彻底消散的“存在核心”温柔地包裹、托起、重塑!
这不是能量的灌输,而是“存在意义”的赋予与共鸣!是众生心念对“王战”这个象征“抗争”与“希望”符号的集体认可与加持!是“人心所向”对抗“邪神归墟”的具现化开始!
“荒谬!区区蝼蚁心念,也配抗衡混沌?!” 圣主又惊又怒,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片淡金色的信念之海,正在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甚至隐隐排斥的方式,“中和”、“软化”着他“归墟”之力的侵蚀效果!那光晕中的王战气息,非但没有继续消散,反而在亿万心念的滋养与共鸣下,如同枯木逢春,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复苏、凝聚、升华!
“给我彻底湮灭!” 圣主不再迟疑,调动起更加庞大的混沌神力,甚至不惜引动了一丝源自“终末之墟”本源的吞噬法则,化作一道灰中带黑、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指”,朝着那淡金光晕狠狠点去!他要从根源上,将这匪夷所思的“信念聚合体”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那“寂灭指”即将点中的刹那——
淡金色的信念之海中央,那点最初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声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万千生灵齐声低语、又似开天辟地第一缕光明的道音,自那光晕坍缩的核心,悠然响起:
“我念,故我在。”
“众生念,故我……归来。”
嗡——!!!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骤然爆发!
那不是单一的光,而是由无数淡金色心念之光汇聚而成的、温暖而神圣的愿力光柱,冲天而起,悍然撞向了圣主点下的“寂灭指”!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与湮灭。
而是两种截然不同、代表“存在”与“终结”的终极力量,在陨星之原的上空,展开了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对撼!
众生信念汇聚而成的愿力之海,终于在此刻,化作了托起王战、对抗邪神的……不灭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