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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气得那些酒楼、妓馆、商铺的店主两眼发黑,叫苦不迭。
告到官府?官府也头疼。
这些人是大王下了诏书请来的“贵客”,打不得,骂不得,更关不得。
只能一边硬着头皮垫付账款,一边快马加鞭向上请示。
而上头的回复往往含糊其辞,只让“妥善安置,勿失贤才之心”,这“妥善”二字的代价,便是国库的钱帛如水般流走,养肥了一群“大爷”。
这其中的乱象,自然少不了山东六国本土那些士族官员的“推波助澜”,他们本就对凭空而降、要来分权抢位的“秦外客”充满敌意与嫉妒。
眼见这群人如此不堪,更是乐得暗中煽风点火,散布流言:
“看,这便是秦人用剩下的货色!骄奢淫逸,目中无人!”
“哪里是什么贤才?分明是蝗虫!是来祸害我等的!”
“大王(国君)被其虚名所惑,引狼入室啊!”
他们故意纵容甚至诱导外客们的奢侈行为,克扣或拖延本该发放的部分用度,逼得外客们不得不去市井赊欠,进一步激化矛盾。
同时,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对外客提出的任何实质性建议或涉及利害的请求,要么阳奉阴违,要么设置重重障碍,务必使其寸步难行,徒有“客卿”虚名,而无半分实权,更无法触及核心政务。
如此一来,外客们“嚣张跋扈、只知享乐、毫无建树”的恶名迅速传开,在各国民间和基层官吏中变得臭不可闻。
各国君臣起初的满腔热忱,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闹剧、投诉和国库消耗中,渐渐冷却,变成了疑虑、厌烦和骑虎难下的尴尬。
招揽来的不是助力,倒像是一群甩不掉的麻烦精。
可人是自己请来的,诏书是自己下的,现在若翻脸赶人,岂非自打嘴巴,让天下人笑话?更何况,万一……万一这群人里真有怀才不遇的,被逼急了投向他国,岂不是更亏?
就在山东六国被这群“秦外客”搞得乌烟瘴气、内部矛盾暗生之际,秦国内部,也并未因“驱逐”了外客而变得海晏河清,反而陷入了另一种混乱。
以嬴傒为首的宗亲子弟,在“成功”逼迫大王下逐客令后,志得意满,迫不及待地开始瓜分胜利果实。
那些外客们空出来的朝廷要职、地方肥缺,迅速被宗亲各系的年轻子弟填满。
丞相、御史大夫、廷尉、内史、郡守、县令……诸多关键位置,一夜之间,换上了嬴姓或与嬴姓有姻亲关系的面孔。
然而,权力到手容易,想要坐稳、用好,却需要相应的才能、阅历与责任心。
这些骤然登上高位的宗亲子弟,大多养尊处优,熟悉的是贵族间的宴饮交际、田猎游乐,对繁琐复杂的政务、刑狱、民生、财政,却是一窍不通,也缺乏耐心去学习。
于是,各种乱象频发。
面对陈年积压的诉讼案卷,新上任的廷尉属官觉得头疼,索性大笔一挥:“证据不足,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不予受理!” 了事。至于其中是否有冤屈?不重要,清空案牍,成绩好看就行。
地方上新发的人命官司,县令人老爷被苦主哭得心烦,又懒得细查,便将嫌疑最大的穷苦猎户抓来,一顿刑讯,屈打成招,草草结案上报:“凶徒伏法,民怨得申。” 真实凶手是否逍遥法外?百姓是否信服?不在考虑之列。
税赋征收,只管完成定额,甚至加倍盘剥,以显“能干”;河工水利,敷衍了事,款项中饱私囊;狱政管理,混乱不堪,时有罪囚逃脱或冤死……
他们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快速“解决”问题,无论方式是否合理合法,制造出“宗亲掌权,弊案清空,政通人和”的假象,用一份份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奏疏,来证明“嬴姓宗亲的能力,丝毫不逊于那些外客”,从而巩固自身的权位。
至于底层庶民的真实感受?那些被草率判决的受害者家属的悲愤?被层层加码的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户的哀嚎?他们不在乎,也听不见。
咸阳宫高高在上,只要表面的奏报漂亮,谁会去关心千里之外某个村落里的眼泪?
朝堂之上,昔日外客们经常发生的激烈辩论、务实策对少了,多了的是宗亲之间的互相吹捧、排挤倾轧,以及各种华而不实、空谈礼法的奏议。
秦国朝廷的决策效率与务实精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然而,这一切的乱象——山东六国鸡飞狗跳的“招贤”闹剧,秦国内部宗亲子弟的颟顸无能——似乎都未能影响到咸阳宫深处的宁静。
嬴政依旧每日按时朝会,听取奏报,只是对那些明显粉饰的政绩,不置可否;对宗亲们互相攻讦的扯皮,冷眼旁观。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就具体政务做出尖锐的追问或指示,仿佛真的将权柄下放,任由宗亲们“施展才干”。
退朝之后,他多半时间待在燕丹的偏殿,或是处理一些只有心腹才能经手的机密文书,或是与燕丹讨论些“无关紧要”的“奇技淫巧”。
表面上看,年轻的秦王似乎被宗亲势力压制,变得“懒政”甚至“昏聩”了。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从嬴政偶尔下达的、关于军队调动、边境防务、情报搜集的冷静指令中,感受到那平静海面下,正在蓄积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暗流。
燕丹有时也会忧心忡忡地问嬴政,关于外界的乱象,关于宗亲的胡作非为。
嬴政总是将他揽入怀中,把玩着他的手指,语气平淡:“让他们闹。不闹,如何看得清谁忠谁奸,谁可用谁该废?不闹,山东六国,怎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那……李斯他们,在那边胡闹,不会真出事吧?”燕丹想起那些离谱的“汇报”,有些想笑,又有些担心。
“胡闹?”嬴政轻笑一声,眼神幽深,“他们越胡闹,六国才会越轻视他们,越觉得秦国自毁长城,不足为虑。而他们真正的任务……早在胡闹的掩护下,开始了。”
他低头,吻了吻燕丹的唇角:“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好戏,才刚刚开场。等他们闹够了,也该轮到寡人……收网了。”
窗外,春光渐盛,但整个天下,却笼罩在一片由贪婪、愚蠢、混乱交织而成的奇异氛围中。
无人知晓,这场由一道“逐客令”引发的滔天巨浪之下,真正的猎手,正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准备将所有的跳梁小丑,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