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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一枚青铜小锤敲击在古老的编钟上，悠长的回音在太和殿的横梁间回荡，震落了微尘。
今日的紫禁城，红绸铺地，宫灯高悬。
御道两侧，摆满了长桌。来自西域、南洋、东洋乃至更远西方的使节们，身着各色异服，正推杯换盏。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花雕的醇香、烤全羊的油脂气，以及西域舞姬身上浓烈的苏合香。
周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并没有戴沉重的冕冠。他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刚满百日的皇长子周乾。
小家伙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哭也不闹，甚至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周辰衣襟上的金龙刺绣。
“陛下，小皇子天庭饱满，将来必是一代圣君啊！”
礼部尚书端着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大声恭维。
“借你吉言。”
周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儿子的脸颊。
坐在他左侧的是皇后赵清璇，右侧则是刚刚封妃的秦家姐妹。秦可依端庄娴静，秦可儿却有些坐不住，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好玩的东西。
白玉霜并没有出席。她身子还虚，需要在后宫静养，但这并不妨碍她通过户部的账本，监控着这场奢华宴会的每一笔开销。
“宣，各国使节献礼！”
大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丝竹管弦之声。
一名名使节排队上前。
“琉球国中山王，献千年红珊瑚一座，愿大周国运昌隆！”
“暹罗国使臣，献白象牙一对，宝石一箱……”
周辰微笑着点头，示意收下。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彰显的是大周的宗主国地位。
直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绿色军礼服的罗刹国人走上前。
他不是伊万诺夫。伊万诺夫上次谈判破裂后就被召回国了，据说被发配去了西伯利亚。
这个人更年轻，眼窝更深，鹰钩鼻，眼神阴鸷。
“罗刹帝国特使，彼得罗夫，见过大周皇帝陛下。”
彼得罗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洋礼节。他身后的随从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听说皇子百日，沙皇陛下特意命宫廷匠人打造了一件礼物，以示两国修好之意。”
彼得罗夫掀开红布。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做工极其精细，锁面上雕刻着麒麟送子的图案，锁链细密如发丝，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泽。
“这是用乌拉尔山的纯金，耗时三个月打制而成。”
彼得罗夫双手捧起金锁，向前走了两步，“请陛下笑纳，愿小皇子长命百岁。”
周辰看着那把金锁，伸手准备去接。
这东西看起来确实不错，用来给孩子当玩具倒也合适。
就在周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锁的一瞬间。
“慢着！”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秦可儿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周辰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在周辰的手臂上留下了指印。
“怎么了？”周辰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
秦可儿没有说话。
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某种极其微弱的气味。
“味道不对。”
秦可儿盯着那把金锁，眼神变得锐利，“这不是纯金的味道。金子没有味道，但这上面……有一股苦味。”
“苦味？”
周辰皱眉。他虽然嗅觉灵敏，但在这满殿的酒肉香气中，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常。
“你是谁？”彼得罗夫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这位娘娘说笑了，金子怎么会有苦味？这可是经过火炼的真金。”
“是不是真金，试试就知道了。”
秦可儿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
她没有直接去试金锁，而是走到周辰面前，将银簪探入了彼得罗夫捧着金锁的那双手——的上方空气中。
什么也没发生。
“娘娘，您这是在戏弄外臣吗？”彼得罗夫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别急。”
秦可儿冷笑一声。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子——这是她在苗疆学来的蛊虫，对毒物最是敏感。
她把虫子放在金锁旁边的托盘上。
原本还在缓缓蠕动的虫子，刚一靠近金锁三寸之内，突然像是触电一般剧烈翻滚起来，仅仅过了两息，就僵直不动，身体化为一滩黑水。
全场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