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教令院劝退生,提瓦特最强打工人》最新章节。
摩拉的问题解决得很偶然。
他在广场上看热闹,一群人围着一个抽奖摊位,奖品清单上写着观景豪宅免费居住半年。
摊主是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商人,吹嘘那房子风景绝佳,设施齐全,充满历史的故事感。
钟离有点兴趣,随手填了张单子扔进箱子。
三天后,一个激动得结巴的伙计找到他暂住的小旅店,说:“恭喜您中奖了!”
房子确实在附近的高处,推开窗能看见整个港口和远处的风景。
三层楼,带个小花园,家具蒙着白布,积了层薄灰。
地段是好的,风景是好的,就是……
太安静了。
邻居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第一天就隔着篱笆提醒他:“年轻人,那房子……哎,之前住过几家,都没住满一个月就搬走了。晚上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窗户自己开开关关……都说有点不干净。你一个人住,小心点啊。”
钟离谢过她,提着简单的行李进了屋。
当晚,果然有动静。
先是二楼书房传来翻书声,接着厨房的柜门自己打开,然后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钟离坐在客厅的壁炉边,泡了壶挑了许久的茶,慢慢喝着。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一股凉意贴近后颈。
他头也没回,端起茶杯,语气寻常得像在聊天:“要喝杯茶么?陈年的普洱,暖身。”
那股凉意僵住了。
钟离转过身。
壁炉的火光跃动里,能看见空气中有个模糊的轮廓,像个人形,但边缘是散的。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坐。”
轮廓慢慢凝实了些。
是个穿着旧式须弥学者袍的老者,半透明,脸上带着茫然和委屈。
“我……我只是想找我的笔记……”老者嗫嚅道,“他们搬走的时候,把我的研究资料都弄乱了……我找不到最后一章……”
原来是个执念未消的地脉记忆残影,算不上恶灵,顶多是个比较固执的回响。
钟离和他聊了半夜。
老者生前是研究动物迁徙的学者,死前最后一篇论文没写完,执念就系在那叠散佚的资料上。
钟离帮他在阁楼的旧箱子里翻出了残稿,老者捧着那几页发黄的纸,哭得像个孩子,好吧,只是没有眼泪。
之后他便心满意足地消散了。
临散前,老者说:“谢谢您……这房子,其实挺好的。视野好,通风好……就是之前那些人,都不肯听我说话……”
鬼屋问题就此解决。
住所有了,钟离开始规律地出门散步。
散步路线总会经过那个福利院所在街区。
有时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一会儿,有时在附近的书店逛逛,目光偶尔掠过那栋灰白色建筑的高窗。
他看见过那个孩子几次。
大多数时候,你是一个人。
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那些奇怪的图案。
或者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因为没什么娱乐设施,你似乎总爱观察。
有一次,你在帮一个工作人员搬一箱杂物,箱子有点重,你憋红了脸,摇摇晃晃地走,没人帮你,也没人让你别搬。
你搬到地方,放下箱子,揉了揉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默默走开。
你也看见过他。
第一次在街对面目光对上时,你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画地。
第二次,第三次……
你看他的时间慢慢变长。
有时钟离会朝你微微点头,你不会回应,但睫毛会颤一下。
直到那天下午,钟离买了包糖渍果子,用油纸包着,坐在福利院外墙边的石墩上。
阳光很好,他打开油纸,甜香味飘出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旁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他侧过头。
你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还是那身灰裙子,头发有点乱,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又很快抬起来看他的脸。
钟离没说话,只是把油纸包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石墩一半的位置。
孩子犹豫了。
你看了看福利院的大门,又看了看他。
最后,你慢慢走过来,爬上石墩,坐下,但和他保持着半臂距离。
钟离递过去一颗。
你接过去,小小咬了一口,腮帮子慢慢鼓起来。
“甜吗?”钟离问。
你点点头,吃完一颗,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又看向油纸包。
钟离笑了,把整包都推过去:“都是你的。”
你看了看他,确定不是玩笑,才伸手拿第二颗。
这次吃得慢了些,像在品味。
“你常在那里画画。”钟离指了指院子里的老树,“画的是什么?”
你停下咀嚼,转头看他,有点疑惑。
“我看不懂。”钟离老实说,“但觉得好看。像……风吹过沙丘的痕迹,或者水底的波纹。”
你的眼睛亮了一点。
你把手在裙子上擦干净,然后伸出食指,在石墩表面画起来。
还是那些弯曲的线条,但这次连贯了些,组成一个有点像飞鸟,又有点像浪花的图形。
“这是高。”你忽然开口。
这是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钟离挑眉:“高?”
你点头,手指向上指了指天空,又画了一个类似的图形,但线条更陡峭:“很高的地方。”顿了顿,又画第三个,线条平缓延展,“这是远。很远的地方。我想去很远的地方看看。”
你自己造的文字。
用线条的曲直、起伏、疏密,来表达概念。
“那这个呢?”钟离在石墩上点了点,“我。”
你看着他,想了想,画了一个图形。
中间一个稳重的圆点,周围环绕着向外扩散的弧线。
“你。”你说。
钟离看着那个图形。
“画得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更软些。
孩子低下头,耳尖有点红,继续吃果子。
但接下来的几天,每到差不多的时间,你都会出现在老树下。
有时钟离带点小东西。
一块造型奇怪的石头,一片颜色特别的叶子,一本带插图的旧故事书。
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石墩上,听你断断续续讲你看见的东西。
“厨房的柜子……会呼吸。一开一合,像在打呼噜。”
“下雨前的蚂蚁,排的队形……是急的形状。”
“晚上窗户上的影子……有时候会变成大嘴巴,像是要吃人。”
你说这些时,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恐惧,也没有夸张,就是在陈述事实。
似乎没有多余的感情,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神奇。
钟离渐渐明白,你感知世界的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
你能看到的痕迹,在缺乏引导的环境里,这些感知被扭曲成了童稚的意象。
而你一直独自承受这些。
“你晚上睡得好吗?”有一天钟离问你。
你正在画一个新的图形,像层层叠叠的羽毛,你说这是梦。
听到问题,你笔尖停了一下,摇摇头。
“会做噩梦?”
“不是噩梦。”你想了想,“是……吵。有很多声音说话,听不清。还有光,乱七八糟的光。”
钟离沉默了片刻。
是元素力感知过载?
还是地脉异常的影响?
这孩子天生敏感,却又被扔在这个缺乏疏导的环境里,就像把一颗未经打磨的璞玉丢在嘈杂的集市上。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你发顶。
你僵了一下,也没躲。
钟离没有动用神力,只是让掌心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手底下小小的脑袋逐渐放松下来。
孩子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点茫然,又有点……依赖。
“这样会好一点吗?”他问。
你点点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温暖角落的小动物。
那一刻,钟离知道,有些决定已经做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