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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裂谷的边缘，狂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混乱能量刮过岩壁，发出如同万千怨灵呜咽般的怪响。那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深不见底的谷中翻涌，偶尔裂隙深处闪过一抹诡异的彩光，随即又被更浓的灰暗吞噬。
站在边缘向下望，即便是东方敖烬和雷朔这等胆魄过人的存在，也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这里的气息，比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险地都要混乱、古老，且充满了不祥。
“我先下。”东方敖烬沉声道，周身暗金色的龙元开始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同时“混沌祖源”的力量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回头看了林悦一眼，见她已做好准备，对她微微颔首。
林悦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万法源核”缓缓旋转，五行能量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力场，抵消着来自裂谷的混乱能量侵蚀。洞虚灵瞳全力开启，银金异芒刺入灰雾，试图看清下方的景象，但那雾气似乎对精神力也有极强的阻隔和扭曲作用，只能勉强看到百丈范围内的模糊轮廓。
玄墨飞快地操作着几个小巧的仪器，皱眉道：“谷口空间曲率异常，能量读数混乱无序，物理法则有局部失效迹象。下潜时必须保持紧密队形，空间锚定符每百丈激发一次，防止失散。任何异常空间波动，立即预警。”
雷朔低吼一声，白虎真身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锐金之气缭绕爪尖：“明白！都跟紧了！”石岩则闷声不响地催动大地之力，一层土黄色的微光覆盖全身，让他每一步都仿佛与脚下岩壁暂时相连，增加稳定。
准备就绪，东方敖烬率先纵身跃下。他没有直接飞入谷中，而是如同灵猿般，利用岩壁上突出的岩石和裂隙，快速向下攀援、跳跃。飞行能力在这种空间不稳、乱流横生的地方，反而可能成为不可控的致命因素。
林悦紧随其后，身形轻盈灵动，五行力场让她如同在混乱能量潮汐中滑行的游鱼，总能找到相对稳定的“空隙”。雷朔、玄墨、石岩及另外三名精锐护卫也依次跟上，保持着严谨的防御队形。
下降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首先是那无所不在的灰雾，不仅阻挡视线和精神探查，其中还蕴含着一种阴冷、混乱的能量，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防护，消磨意志。林悦必须持续运转五行力场才能抵御，消耗不小。
其次，是混乱的空间。有时明明向下跳跃，却感觉身体在横向飘移；有时看似坚实的岩壁，伸手触碰的瞬间却如同幻影般穿透过去，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更有甚者，会突然出现小范围的空间折叠或错位，若反应稍慢，便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地方，或者身体被空间之力撕裂。
“左前方三步，空间扭曲！”玄墨的声音通过特制的传音骨片在众人耳边响起，他手中的探测仪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东方敖烬立刻改变落点，林悦也同步调整力场。
“小心！有东西在雾里！”雷朔低吼一声，虎爪挥出，数道锐金之气撕裂雾气，将几只悄然靠近的、如同灰雾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雾魅”斩碎。这些怪物被打散后，很快又融入四周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但众人心头更添警惕。
更麻烦的是那些时隐时现的空间裂隙。它们如同最锋利的黑色刀片，毫无规律地出现、消失，切割路径上的一切。一名护卫稍有不慎，手臂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细小裂隙擦过，坚硬的护臂连同部分皮肉瞬间消失，伤口平滑如镜，鲜血都来不及流出。林悦立刻弹出一道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稳住他的伤势。
“跟紧！不要离队超过三步！”东方敖烬声音冷峻，出手如电，一拳轰出，混沌能量将前方一片突然密集出现的细小裂隙震得扭曲、消散。
下降速度因此变得极其缓慢。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他们才下潜了大约千丈深度。周围的灰雾变得更加浓郁，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全靠众人自身散发的能量微光和玄墨提供的几盏特制符文灯照明。温度低得可怕，连岩石表面都结起了厚厚的冰霜，那冰霜中同样蕴含着混乱的能量。
“等等！”林悦忽然停下，洞虚灵瞳死死盯住前方右侧一片看似寻常的岩壁。在她眼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与周围有着极其细微但关键的差异。“那里……不太对劲。”
东方敖烬和玄墨立刻凝神感应。
“是空间夹层！”玄墨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很隐蔽的能量屏蔽，后面有东西！”
东方敖烬示意众人戒备，自己走上前，伸出手，掌间混沌能量吞吐不定，轻轻按在那片岩壁上。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净，且隐隐与林悦手中“混沌残卷”产生共鸣的气息，从洞内传来。
“就是这里？”雷朔探头看了看，“怎么像是个老鼠洞？”
“入口隐蔽，才符合秘密遗址的风格。”玄墨分析道，“但内部情况未知，空间结构可能更加复杂。”
林悦握紧了微微发烫的残卷，那种血脉相连的呼唤感更清晰了。她看向东方敖烬：“进去看看？”
东方敖烬点头，率先侧身进入洞口。洞口虽窄，内部却并非想象中那么局促，反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甬道墙壁光滑，材质非石非玉，刻满了已经模糊黯淡的古老壁画和符文，内容大多与凤凰、百鸟、火焰、涅盘相关，但也夹杂着一些战斗、祭祀、以及……逃亡的场景。
壁画风格与林悦在荒流界遗址中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精美，显然这里的建造者身份更高，或者时代更早。
“是凤凰族的风格，没错。”林悦抚摸着墙壁上的一只展翅凤凰浮雕，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雕刻者灌注其中的情感。
甬道很长，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更诡异的是，他们走了许久，感觉早已深入山腹，但回头望去，来路的洞口光芒依旧清晰可见，仿佛他们只是在原地踏步。空间在这里被明显扭曲拉长了。
“是空间回廊。”玄墨一边记录墙壁上的符文，一边判断，“一种非常高明的空间折叠技术，将极长的路径压缩在有限的空间内。我们必须找到正确的‘节点’或者‘钥匙’，才能穿越回廊，抵达真正的核心区域。”
果然，在下一个转角处，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分叉路口。三条看似一模一样的甬道出现在面前。
林悦尝试用精神力探查，三条甬道都传来相似的、遥远的呼唤感，无法区分。“残卷”的发热程度也差不多。
东方敖烬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摇了摇头：“痕迹被时间或者某种力量抹平了，没有足迹或能量残留指引。”
“用这个试试？”雷朔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罗盘、中央嵌着一颗奇异兽瞳的器物，“这是我从族里宝库顺……咳，借来的‘破妄灵瞳’，据说能看破一些幻象和伪装，不知道对空间迷宫有没有用。”
玄墨接过来研究了一下，眼睛一亮：“上古‘谛听兽’的眼珠炼制的法器？好东西！虽然主要针对幻术，但空间折叠也算是一种高级幻象，或许能捕捉到真实空间的薄弱点或路径！”他立刻注入能量催动。
兽瞳法器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扫过三条甬道。片刻后，光芒在左侧甬道入口处微微凝滞，然后如同水波般向前延伸，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仅凭肉眼无法看见的“光路”。
“左侧这条！有真实空间脉络！”玄墨肯定道。
众人立刻进入左侧甬道。果然，这一次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不再是单调的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形成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由某种赤红色晶石搭建的小型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赤红翎羽，依稀能看出凤凰尾羽的形状。
而在祭坛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遗骸。遗骸的骨骼形状与兽人迥异，更加纤细修长，隐约残留着淡淡的、与壁画同源的火焰气息。
是凤凰族的遗骨！而且看姿势，他们似乎是守卫在此，最终力竭而亡。
林悦的心狠狠一揪。她走上前，对着遗骸和祭坛，郑重地行了一礼。
东方敖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祭坛后方，石窟的岩壁上，出现了三个更加巨大、幽深、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洞口。一个洞口热浪扑面，隐隐有岩浆流动之声；一个洞口寒气森森，凝结着万年玄冰；最后一个洞口风声呜咽，内部一片漆黑，仿佛通往虚无。
而在三个洞口上方的岩壁上，用古老的凤凰神文刻着一行字：
“血脉为引，三途择一。真火煅魄，玄冰凝神，虚风炼心。过者，可见真宫。”
真正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而母兽留下的秘密遗址“真宫”，就在这三条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尽头。
林悦看着那三句箴言，又看了看手中的“混沌残卷”和祭坛上黯淡的翎羽，心中有了计较。她转身看向同伴：“看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了。或者……做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