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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每回许辰嘉出远门回来,她总能发现一些新伤口。有时候忍不住会问一句怎么来的,许辰嘉回回都是轻描淡写的说钻野林子划的,要不干脆说记不得了,还故做诧异,说啥时候弄出个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田媛只能装瞎的看他演,心里头知道是为了不让她多担心。所以每次许辰嘉出门,田媛都会备上不少外伤药,一再叮嘱他平安回来。
一路上,炎雷把马车驾得飞快,因认得路即便天已经黑了依旧摸到了那片野林子。按照阿冷指的方向,马车速度慢了些往前赶路。
“在那呢?”阿冷坐在车厢口指着不远处一根很粗的倒木那。炎雷将马车停下,田媛跳下车去找许辰嘉。
四处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一点朦月带来一抹微光。
“辰嘉哥?”田媛寻不到人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许辰嘉听见田媛的声,忍着疼从倒木根那抬起了头,“阿媛,这儿呢?”心想千叮万嘱的跟阿冷说,只找炎雷来帮忙就行,怎么田媛也来了?
田媛顾不得地上的坑坑洼洼,往熟悉的声音那跑去。一下子摔倒在地,忙爬了起来,许辰嘉瞧见她跑偏了,强撑着身体扶着树木站了起来。“这儿呢,媳妇,你往哪儿跑?”
那语气不仅轻松,还带了点调侃。
黑漆漆的夜让田媛有些迷失方向,田媛瞧见人影往他那急急的跑去。直到瞧清了人影真是许辰嘉,他好好的站在那,田媛悬着的心一松,也顾不得旁边有没有人,直接跨过横木,飞奔的扑进他怀里。
田媛跑得快,抱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许辰嘉的伤口,痛得许辰嘉直冒冷汗,“嗯!”许辰嘉忍不住哼疼了一声,“媳妇,矜持些,长庚他们都在呢!要抱回屋抱,想咋抱都行。”
长庚和辽盖听见田媛的声早伸长了脖子找人,此时人家两口子抱一块,他们就在许辰嘉身旁,两人一会仰起头一会低下头,绝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去你的矜持,是不是受伤了,伤哪儿了?”田媛的手不老实的在许辰嘉身上摸来找去,只是越焦急越慌乱。若是白日,她定要哭死,也定然不敢这么去摸,因为她的双手此时全是鲜血。
许辰嘉痛得冷汗直冒,真是哭笑不得,一把抓住她的手。“阿媛,咱能先回家不?”
“长庚,辽盖,把你们马车上的一半粮食换到炎雷叔车上。此地不能多待,他们还会再找人来,动作快!”许辰嘉紧握住田媛的手,“阿媛,回家!”。
长庚和辽盖也不半躺地上装死了,龇牙咧嘴的忍着身上的疼去扛粮袋,炎雷凑近他们一看,什么都没说四袋四袋的粮食扛上肩膀往马车上运,没一会炎雷的马车上装满了粮食。
坏了的一个车架绑在负重轻的马车后面,两匹受伤的马一起拉一辆减重的马车,就这样一行人往大坝村赶着夜路。
多亏炎雷认得路,又常年驾马车外出,颇有经验,要不摸黑行路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深沟或半崖。
直到黎明前许辰嘉他们才回到家,阿笑一夜没合眼,看到辽盖身上血呜呜的残样立马哭叫起来,“你咋啦,怎么流这么多血?伤哪儿啦,谁砍的你,老娘跟他拼了。”
“别咋唬,回屋说。”辽盖伤得不轻,到了家也不硬撑了,一只胳膊往阿笑肩膀上一挂,借着她的力一瘸一拐的往角门那走。
阿笑扶着他,边哭边骂!
长庚和阿冷要帮忙卸货,炎雷叹了一口气,“这些我来搬,你们回屋吧,一会我给你们上点药。”
两人没再坚持,互相搭着肩回屋了。
此时,田媛借着屋里的光呆呆的看着许辰嘉。曾经风光齐月的男人如今衣裳破烂不堪,身上有数不清的刀痕,血将衣裳都染成了暗红色。
她咬着下唇,极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许辰嘉自然瞧见田媛的神情,也顾不得身旁还有炎雷,拉上田媛的手往东屋里去。
一进屋子,许辰嘉也撑不住了,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田媛站在桌旁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只是眼眶湿润,拳头握紧。
许辰嘉没法子,笑着说,“得,媳妇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我这模样看着是吓人,其实没啥事。有些也不是我的血,男人打架嘛,你知道的,只要能干倒对方,有时候啥就顾不上了。”
田媛眼眶里噙上的泪珠子要掉不掉,许辰嘉故作轻松的舒了一口气,挑了挑蜡烛芯又说,“多亏是夜里,你看你刚才不管不顾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要是白天别人瞧了,我多不好意思啊!”
田媛看到他这模样,都心疼死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田媛气得扭头出了屋子,许辰嘉看着晃荡着的门布帘,暗叫不好,惹媳妇难过了,这咋整?
他自个解了身上的破衣烂衫,露出来的结石胸膛上全是刀口子,有些还在渗着血。桌上放着一堆药瓶子和药粉,是刚才田媛翻出来的,因为着急出门拿了些外伤药就走,剩下的也没收拾随手放那的。
许辰嘉扒拉出止痛的药粉,就要往身上倒。
这时,田媛端着木盆进来了。“你别乱动,我给你清洗下伤口再上药。这么冷的天衣裳也不穿,真是!”田媛真是被他气死了,她真想像阿笑那样也骂上几句。
许辰嘉立马不敢乱动了,惨白的脸上早没了血色,笑着说,“屋里烧着炭火,一点也不冷。再说我脱了衣裳你好上药,这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啥事。”
田媛鼻头一酸,忍着心疼,用湿布把他身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擦干净,又熟稔的给他上了止血药,用布带将伤口绑好。
低头往他腿上瞧去,小腿处的裤子湿哒着,渗满了他的血。“裤子也脱了!”田媛拿了褂子给他,让他穿上。
许辰嘉嬉皮笑脸的说:“不好吧,我身上还带着伤呢,媳妇,你要是想了,等我伤好了,准保。”
田媛“啪”的一下把湿布巾往水盆里一丢,背过身去抽泣了一下。刚给他上药,身上多了十几道口子,每一道都叫她心疼死。想骂呢,骂谁?